Yes!他心底的小人一跃而起。
葛霄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耳旁被她呼吸带起的灼热后知后觉地蔓延到脸颊。笑意还未成型,他只觉有什么玩意儿迎面撞进他嘴里,胡乱噗了半天也没呸出什么名堂。
“你怎么了?”
“……虫子进嘴里了。”
葛霄无感生日,但他喜欢汤雨繁的生日,以前她过生,汤翎和刘建斌会带她一起去吃自助餐,还特例允许她带朋友。
葛霄小朋友在小学就是交际花,朋友不少,去生日会蹭过的饭也不少,但哪顿都没汤雨繁七岁生日那天的饭好吃——因为她就邀请了他一个。
其实她还请了楼下恬恬,谁知恬恬前一天打电话来说她晌午吃了两整根碎冰冰,晚上直闹肚子。于是第二天就只有葛霄到场。
葛霄倒为此偷偷地开心,吃饭全程他都能坐在姐姐旁边,还要装作不懂怎么取菜,有理由一直黏着她。
他这么一个不吃青椒,不吃西葫芦,连吃宫保鸡丁都要把胡萝卜全捡出来的挑食小孩,那天愣是把汤雨繁给他取的菜吃得一点不剩——这要叫王佩敏看见,估计得长叹三口气。
至于葛霄的生日,小时候他家还是会做好几个菜,买个蛋糕过一过,他上小学以后就随便了很多,那个阶段王佩敏正跟葛鹏程闹家务事,没精力想这茬。
等王佩敏从这段宛如烂泥的婚姻里暂时脱身,想起来经营她儿子的生活,葛霄却到了不把生日当特殊日子过的年纪,对王佩敏所选择的蛋糕尺寸和口味只剩点头。
王佩敏四月底就联系过他,大约是和钱正峰聊过这个问题,她今年没问生日怎么过,只是添了些生活费,叫他邀请些朋友出去玩。
所以在张博然颠颠儿来问他生日的事时,葛霄一脸警惕,心下怀疑王佩敏不会是找他同学通过气儿了吧——这事他老妈还真干得出。
尽管在葛家蹉跎数年,王佩敏对待生活的劲头并没有被磋磨掉,这也是为什么葛霄虽然觉得没趣,但还会由着他妈折腾他的生日。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一切源于前段时间的运动会,为了对报名表上的学号,范营从贾老师那儿借来一张花名册,结果晕头巴脑忘了还了,上周数学老师要求整理错题,他才在成堆的试卷里扒出这玩意儿来。
人一旦无聊起来,就是对着笔帽也能盯好久,范营还真就拿着那张缺了一角的花名册看满下半节数学课,并成功在身份证号一栏发现一个小彩蛋——葛霄下个月过生日哎。
范营和张博然统一战线,一个劲儿撺掇他请客吃饭,并放话说要送份大礼。
葛霄倒无所谓,说让他们自己选地方,只在张博然提及要不要多喊些人,他眼皮才肯往上抬,手边的试卷也不看了,笔转得像竹蜻蜓。
叫上她呢?他想。
葛霄天然对所有与汤雨繁有关的活动都非常感冒,可又想起这节骨眼已经逼近高考,近得不能再近了,耽误她复习不好,再说了,和张博然这俩货一块,易易会不会不自在,再再说……
他脑海里的小剧场都够演足一轮,张博然还在和范营争执吃什么,这俩人一个想吃香辣蟹,一个想吃大盘鸡,在各执一词的场面下,他们选择以五局三胜、七局四胜、八局五胜的猜丁壳来决胜负,最后还是让东道主拿主意——香辣蟹还是大盘鸡?
葛霄拿双臂往脑后一叠,仰进椅背,微笑回答:吃自助。
他想,如果汤雨繁不太情愿集体出行,那他生日当天就单独和她出去,将范营他们那顿饭提或推一周。
葛霄条分缕析地从PlanA列到PlanF,可最后听到汤雨繁答应得干脆,哪门子计划在她的那句“好”面前都不作数,心底腾起的烟花还是将他轰得晕乎乎。
到家时,汤翎正在沙发上对着手机抄抄写写,听她回来,汤翎头也没抬:“饭刚馏上,等会儿你自己拿抹布端出来吧。”
汤雨繁应一声,趿拉着拖鞋回屋,书包挂回椅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答题卡,深深往胸腔里吸入一口气。
半扇窗掩起,那棵泡桐树花粉不多,更谈不上花香,她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辣子鸡味,不知道哪户大半夜整硬菜,呛得熏人。
汤雨繁坐回餐桌,安静地往嘴里扒拉炒饭,大约是热过了头,饭显得有些水气。汤翎全程没往她那儿瞟一眼,自顾自地在笔记本上记那些报志愿的流程。
直到汤雨繁站在她面前,汤翎才抬眼:“吃完了?”
她不难看出,女儿此时难得在纠结,这倒新鲜了。
汤翎放下手机,想听听她到底想干什么好事。
“妈,月考成绩下来了。”汤雨繁将英语答题卡递去。
汤翎大致一扫,眉间郁结疏散不少,选择题是涂卡制,在电脑上扫描批改,汤雨繁习惯自己照着答案再改一遍,错的题就拿红笔斜斜画一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