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汤雨繁刚回位置,薛润便转过身来,噗呲噗呲:“刚徐姐说要占下节自习,卷子卷子,江湖救急!”

    “又占?”汤雨繁抽来卷子给她。

    “三个年级就咱上课,谁没点儿怨气呢。”薛润嘴里嘎吱嘎吱嚼阿尔卑斯糖,含糊道,“怎么样?短跑第几?”

    汤雨繁一愣,光顾着听他结巴,把这茬给忘了。

    她回头望向班后门,谁料真与葛霄对上视线。

    见汤雨繁看过来,葛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八成是想起掉牙是哪出笑料了。

    刘元淑正趴在桌上,脸睡成一摊,她哪好意思再麻烦同桌挪一次凳子,就拿右手托出平面,左手比一个奔跑的小人,然后两手一摊:跑步、几?

    葛霄拇指戳戳自己:我?

    汤雨繁点点头。

    他十分臭屁地竖起食指,表情比导数三问全做对都拽。

    薛润以为汤雨繁没听到她的问题,干脆往后一靠。

    “第一。”她声音都带笑。

    “这是演哪出,神雕侠侣?”薛润手上唰唰唰,也没耽误聊天,“小姐,能保佑我下节课不被抽查吗。”

    “这得求文曲星吧?”汤雨繁伸手,“B卷拿来,我给你写点。”

    “今天起你在我这儿已经改姓文了。”薛润慌不迭把卷子塞给她。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徐曲瑛进班前赶完了两份英语卷,汤雨繁刚把卷子递回去,兜里的东西磕到桌沿,“砰”一下,声音不大不小。

    她想起口袋里还放着葛霄的手机,瞬间不敢乱动,生怕兜浅出意外。

    徐老师照例开火车式提问,前面的薛润宛如鸵鸟埋沙,头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等她慢吞吞直起身,挡住自己,汤雨繁才将手机揣进袖口,小心翼翼地往桌洞塞,不料一通电话直接弹进来。

    这下好了,她整条袖子都亮得跟萤火虫似的。

    可把汤雨繁吓了一跳,也不管到底静没静音,手忙脚乱狂按音量键,一瞄致电人:10086。

    正要挂断,却被来电页面的背景吸住目光。

    汤雨繁喜欢拿他手机玩切水果,自然知道他锁屏和桌面壁纸都是出厂自带的蓝色花哨气泡图,这两天给换掉了。

    这张模糊的缩略图,她还是头次见。

    准确来说,也不是第一次见。

    这还是停电那天下午,葛霄几番死缠烂打她才发去的他俩那张呆呆笨笨的合照。

    尽管在高斯模糊下只能大致看清几个色块,她心里还是跟灌了一整瓶芬达似的,噗哧噗哧冒着能酸倒牙的泡泡。

    汤雨繁熄灭屏幕,左看右看,英语老师的小火车刚好开到对角线,幸存者薛润埋头偷吃剩下半袋小米锅巴,刘元淑仍然趴桌昏迷中。

    确认没人注意到这里有个烤过头的番薯在冒泡,这位番薯小姐才悄悄拿保温杯贴在脸上,没一会儿居然给杯壁捂热了,只能转一转,换一边接着降温。

    薛润扭头分零食,瞅见汤雨繁的脸还支在杯子上,以为她又发烧了呢,刚想探额头温度,却被徐老师抓个现行,这辆火车当即改道,简直是跨越半个班来要她的命。

    老师叫薛润讲下第一篇阅读的前两题,念完答案还不成,徐曲瑛笑里藏刀:“为什么选CB?所以叫你讲嘛。”

    答案是汤雨繁填的,薛润哪里知道为什么选CB,愣是从材料开始念,“然后”、“然后”半天,也没说出一二。

    徐曲瑛倚在讲台,握在手里的试卷偏一偏:“后面的,别打电话。”

    汤雨繁默默竖起试卷,假装被一并抓获的人不是她。

    两方对峙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不巧门外有人敲门,趁徐老师去开门那五六秒,汤雨繁迅速把自己的试卷塞到薛润手里。一套行云流水的狸猫换太子看得刘元淑目瞪口呆:你俩CIA啊?

    徐老师回到讲台,薛润装作一副刚看完阅读材料的样子,照小汤卷上划出的地方,吭哧吭哧一顿念。听得汤雨繁提心吊胆,徐老师叫薛润坐下,她才松一口气。

    薛润挨过这一遭,也不敢大剌剌回头了,只好背过手,比出个大拇哥给她。

    卷子传回来,里面还夹带一张纸条,字迹潦草:不舒服?

    一个问号占掉半张纸,疑惑得十分具象,汤雨繁干脆就着她的问号补几笔,画成个圆脸秃头小人,再缀一个大大的NO!

    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薛润又回。

    徐曲瑛走下讲台边讲边转悠,汤雨繁哪敢造次,只好把纸条塞进文具袋,重新盯回试卷。

    都这会儿了,要说没有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自从陪床过家里老人,汤翎坐在沙发撑额叹气的次数直线上升,汤雨繁每每过问,都被汤翎几句话搪塞过去,叫她顾好自己功课,家里的事不用她操心。

    麻痹自己是汤翎解决烦心事的惯用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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