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春分前后,楼下那株老干虬枝的泡桐终于再冒花苞。

    三月几场雨水落得又急又猛,原本二月底就长出的花骨朵被急雨打落,孙奶奶为此可惜上好一阵,说今年苞鼓,开出来肯定漂亮,就这么糟蹋了。

    好在花苞赶上三月的尾巴再冒头,迎春花更盛,几乎已覆盖一楼窗下的秃草地。

    即便如此,汤翎也不叫女儿换外套,说倒春寒多凶,再生两次病,耽误复习。

    近来连日晴朗,仿佛所有雨水都被留在春分前,才不叫人那么憋闷。

    临近二模考,汤雨繁和刘元淑搬到第四排,薛润跟黄春煦打了个商量,她俩一换,两全其美,薛女士假借近视之名换到汤雨繁前面。

    她一换过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刘元淑。

    此人本来嘴就碎,当初知道要跟汤雨繁同桌,刘元淑抱着前同桌痛哭流涕,说她以后上课找谁唠嗑啊!

    同桌也一把鼻涕一把泪:没事,我传纸条给你。

    相处下来,刘元淑发现这位新同桌的话并不比她少,只有上课时会安静得宛如没有呼吸——这也不能算缺点吧。

    半月后,前同桌遍求地理作业无门,最后死马当做活马医,来找刘元淑要作业抄。

    刘元淑正忙着摆弄汤雨繁的头发,发誓要扎出最完美的麻花辫,随口应道:“你自己找嘛在我桌洞里,朕给贵妃编头发呢,挪不开手。”

    好一个狗窝里留不住剩馍!前同桌怒道:“她是贵妃那我是啥?”

    “跪安吧,杨嫔。”

    新鲜出炉的杨嫔拿着刘元淑的地理作业简单一翻,不敢苟同她鬼迷日眼的字,只得迅速倒戈:“贵妃,您地理作业可否……”

    汤雨繁头动不了,从书立里抽出作业本,递给她。

    终于看到符合人类认知水平的字迹,实在叫她松了一口气,随即恶狠狠道:“贵妃娘娘,依臣所见,当今圣上写字像鳖爬,难当大任,臣妾愿尊您为九五至尊。”

    语罢,杨嫔顶着刘元淑“毒妇,毒妇!”的咆哮,抄起作业落荒而逃。

    虽然已经和新同桌熟络起来,但刘元淑发现汤雨繁上课真的不讲话,传纸条也选择性回复,着实无趣,前桌黄春煦又是个能从天亮睡到天黑的主儿,她一个人是真的很无聊啊!

    薛润一来,刘元淑犹如久旱逢甘霖,逮着人唠了一个课间的八卦,就差没把翟远和黄春煦之间的爱恨情仇倒带到元古宙晚期来讲。

    最后薛润摆摆手,示意她喝口水润润嗓先,端起杯子反手一拍汤雨繁的书堡:“走啊,大课间去遛弯,高一高二今天不是春运会吗。”

    汤雨繁正写着题,笔尖一滞,前些天葛霄是说过有这回事来着。

    说来无奈,运动会,迎新晚会,各种会都和高三生无缘,偏偏这阵仗还不小,学校音响音质又差,播首《奔跑》隔八里地都听得见。

    刘元淑凑热闹:“去嘛去嘛,这不是校园偶像剧必备剧情吗。”

    见她俩仍旧一脸茫然,刘元淑又啧:“看没看过言情小说啊你俩,送水啊。”

    薛润本来是看汤雨繁这两天闷在座位上背书,想捞她出去活动活动,晒晒太阳,谁料这都能给扯到葛霄身上。

    薛润嘁了一声:“瞎掺和什么,这大热天的。”

    “还没到二十度呢姐姐。”刘元淑囔囔。

    “他要水自己不会买啊。”

    “那肯定不一样呀。”刘元淑跟她争得有来有回。

    薛女士嘴上千万个不乐意,大课间还是跟着汤雨繁一起去小卖部,刘元淑被隔壁班朋友抓走,遗憾失约。

    二模近在眼前,复习仍然连轴转,汤雨繁接连恍惚数日,脑子晃一晃,溢出来的不知道是英语知识点还是汤翎的絮叨三件套。

    好不容易晒着点儿太阳,不多时只觉头昏脑胀,她站在冰柜旁边,冷气扑面而来,才好一些。

    汤雨繁这边还在斟酌拿瓶脉动还是酷儿,薛润的超神手速已经往怀里揣了一堆小零食,还伸着脖子问她要不要吃辣条?

    汤雨繁严肃拒绝,说要和她那仨口腔溃疡和平共处。

    在脉动和酷儿之间,她选择各来一瓶,酷儿比较甜,就留着自己喝。

    到操场时,女子八百米的发令枪已响过有一会儿了,她俩在操场溜满一圈也没在人堆里找到葛霄,倒抓到了躲在太阳伞下玩手机的蔡青泱。

    “哎,你们下课啦?”蔡青泱似乎很惊讶,目光扫到她手里的脉动,又了然道,“给他拿水呀。”

    汤雨繁笑了笑,挺腼腆:“嗯。”

    “范营他俩一道检录去了,估计还得一会儿。你们下一节课是几点?”说着,蔡青泱扫一眼旁边的薛润,提议,“要么我帮你转交?”

    据蔡青泱说,下一场是五十米短跑,他们二位是被张博然一边一个架着报的名。

    就因为当初蔡青泱闺蜜没要他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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