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所以别拿这种话来伤我的心,好不好?”
这次的沉默持续得并不长,很快,汤雨繁从他话里回过神,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葛霄的手居然在抖,抖得远不如他看起来那么平静。
虚虚一握,轻得如同蜻蜓点水,葛霄倒在椅背上,没舍得抽回手,胳膊只好打得笔直,卸力般的往外吐出一口气,笑了。
“……笑什么。”汤雨繁一头雾水。
至少葛霄看起来真的放松下来了,眼睛弯着:“这算是回应吧?”
她再次反问:“哪怕我现在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
“把这段关系的责任背在肩上,”汤雨繁说,“这不只是牵牵手,吃吃饭或者一块回家这么简单,我要干就把它干好。至少现在没办法,我做不到兼顾。”
“那就等以后。”
“你确定你真的乐意?”
葛霄鼻息轻笑,有些无奈:“易易,你只是害怕不确定,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从穿开裆裤那会儿就认识你,好多好多年,我连你流眼泪是不是倒睫都分得出,你到底明不明白?”
汤雨繁没说话。
好吧,好吧。他坐直,挨个回答她的问题:“第一,我会等你准备好,等我们都准备好。我真的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是不是和我一样,好给我们彼此一个不冒犯的、进退的余地,仅此而已。
“第二,你说了一大堆预设,但喜欢这事从来都不是价高者得,它不是我上街买水果,想挑哪个挑哪个。什么漂亮聪明……我只会这么对你,只有你。”
听完这话,汤雨繁觉得自己心跳都停住几拍。
她知道葛霄一直都单纯到没心眼。喜欢谁就跟着谁,甩也甩不掉,好吃的分给你,好玩的分给你,恨不得把自个儿也一分为二送给你,生怕对方看不见他的大金毛尾巴甩得啪啪直响。
对于看人眼色犹如家常便饭的汤雨繁而言,他这出简直和傻没区别。
她之所以喜欢葛霄,很大一部分就来源于他那长在天真的骨头缝里的冲动。
但汤雨繁恐惧“改变”。
就像汤翎不让她吃方便面,汤雨繁既没有劝说母亲,也没有听话不吃泡面,她选择在煮面之前事先记住锅柄朝哪边,洗完碗再按模样摆回来。
倒不是说非吃这玩意儿不可,可能会在某个吃完泡面隔天的清晨,汤雨繁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唇炎,觉得这东西也没那么好吃,还上火,以后不吃了。
但要是由着汤翎把这个习惯硬掰过来,起初她还能记得妈妈不让她吃泡面是为健康考虑,可久而久之,她会不会去埋怨妈妈为什么这么严苛,泡面都不让吃——连她自己都不能保证。
改变一旦挂上“为了谁”的前缀,就意味着在对方的砝码里加上一笔。
更别提葛霄愿意为了她而考去一座陌生城市,此类重磅级别的改变了。她简直能举出一百个拒绝理由。
可当葛霄甩来一大段叫她无法反驳的、柔软到可恶的话,然后看着她——这货以前耍赖要和她换赛尔号充值卡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汤雨繁发现她居然没办法拒绝,不管是九年前的葛霄,还是九年后的葛霄,她都没法拒绝。
“易易,我以后把所有薯条都让给你,你只要给我一个承诺,好不好?”葛霄说。
你别跟我装可怜,汤雨繁想,不好使。
可她喉咙里不知噎了什么玩意儿,哽得直发疼,连灌三口可乐,异物感顿消,她仿佛才拿回开口讲话的力气。
葛霄得偿所愿,听见她今晚的第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