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如今全当违章建筑处理了,整条路不知是拓宽了还是怎的,视觉效果上宽阔不少。

    趁体育课偷偷溜出校门买雪莲的日子仿佛还在上个月,从前是他往保温杯里倒半袋,剩下半袋留给还在上数学课的汤雨繁。

    小汤在小学就属于数学尖子生,常被老师拉去参加奥数竞赛。为此,葛霄没少拿雪莲贿赂她——每年暑假他交上去的口算题卡,有半本出自她手。

    “高三最近是开动员大会吗?”葛霄问。

    “对呀,”汤雨繁拨指甲,“上一届的学姐回来给自己学校拉招生宣传。”

    “那你打算报哪儿?”

    “外地。”这俩字铿锵有力。

    葛霄被她逗乐:“你就没憧憬个清华北大什么的。”

    “我的憧憬是外地,哪里都行。”汤雨繁老神在在。

    “如果哪天这个憧憬具体化,”他说,“可以先告诉我吗?”

    她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反问:“你打算和我考一个地方?”

    葛霄慌了:“什么意思?你不、不负责啊?”

    汤雨繁成心逗他:“负什么责?”

    他眼都瞪圆了:“不是!怎么这样?你之前还说你喜……”

    “好好好好,”汤雨繁捂住他嘴,“住嘴。”

    还叫他住嘴?葛霄被这副随时准备抛夫弃子的渣做派惊呆了,但她手还挺软。

    这是一回事吗!

    周末的缘故,肯德基里的人比平常多许多,他们在走道尽头位置落座,窄是窄了点,胜在僻静,还靠窗。

    餐一齐,汤雨繁拿纸巾凑合抹了抹桌子,将番茄酱挤在薯条纸上。

    整顿饭,他俩默契地没说话,也没碰最中央那唯一一袋薯条,犹如楚河汉界。

    等汤雨繁把楚河汉界沾上番茄酱,葛霄已经快把可乐的吸管咬成稀巴烂了。

    “葛霄,”她说,“你真的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

    他这才暂时放吸管一马。

    汤雨繁把手里的纸巾叠成小方块:“真是因为我?”

    “是因为张博然。”他语气硬邦邦。

    她眼睛笑成一瓣月牙。

    葛霄目光投在薯条纸上,不去看她。

    堵在嗓子眼的郁闷这才开闸放水般泄出,酸涩得叫人牙倒,片刻间席卷他整个人,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你是不是,就没想过……以后,和我?”

    他就差把“青天老爷,我好委屈”几个大字写脸上了。

    汤雨繁愕然,谁承想这会儿功夫,他的思维已经发散到这么深奥的问题。

    “我们现在不是在聊考大学吗?”

    “是啊,”葛霄说,“我想和你考一所学校,怎么听上去你不太相信?”

    她反问道:“这会是你想要的吗?”

    “我从不拿自己跟你开玩笑。”

    “葛霄,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说的并不是明天一顿饭那么轻松的事吗?如果等到那天,你后悔了怎么办?”

    汤雨繁面色从容,语气平稳,只有那张叠了再叠的纸巾能透露出她此刻并不平静。

    “等到大学,你后悔怎么办?可能你会碰到更喜欢的人,漂亮的聪明的,你也可能不喜欢那座城市——气候、饮食、物价,或者你会觉得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好,我这个人超级自私,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吃薯条能放两包番茄酱,”她语速越来越快,“点一份薯条才送两包,我一包都不会给你留的。”

    葛霄将那张备受折磨的纸巾从她手中抽出,汤雨繁没动作,只是用手撑开一把小伞,藏起下半张脸。

    “到那时如果你告诉我,其实你有在后悔,没那么想继续下去了,该怎么办?”

    倒春寒,这两天已然突破本月最低温,一靠近玻璃窗便能感到寒气逼人。手凉脚凉的人在三月总不太好过,汤雨繁无意识地揉捏指尖,觉出冷来,而沉默静静蔓延。

    说实在,她害怕这种气氛,沉默代表的一定不是好事,但这是谁一手促成的,不言而喻,更无可奈何。

    下一秒,葛霄用湿巾裹住她的手指尖,仔细擦拭过后,再套上手套,这股潮水般的窒息才慢慢从她的五脏六腑中消退。

    手套内芯是一层珊瑚绒,摸起来软乎乎的。

    葛霄垂着眼睛,一点点给她戴好那只手套,顶灯将他的眉眼映得柔和无比。

    “如果像你所说的,你自私,那为什么不把番茄酱直接挤在薯条上头?”葛霄的手指拨过盛着番茄酱的薯条纸。

    “我来告诉你,因为我从来不吃番茄酱,”他说,“你知道,一直都知道——以前每周五你都会攒够十块钱,和我一起去肯德基买薯条。

    “易易,给我一点点信任,如果你想拒绝,就告诉我。拒绝是你的权利,但并不代表以后我们就没法做朋友,”葛霄松开她的手,“我只想确认你的想法,不是向你讨要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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