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想起什么,顿住了脚步,倏然回头,青绿色的发带飘扬,白净、清丽的脸露出恶狠狠地“警示”道:“不许再跟着我了。如若你再跟着我,我就当你倾慕于我。”
如若他一直跟着,那肯定避免不了两人有更多的交集。
楚玠正要跨出的脚,一瞬僵在了原地。
他随长辈经商多年,怎说也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却从未见过如此轻浮、不知礼义廉耻的,还是一名女子。
不过,回想起她先前对李嬑、对他所说的那些话,方才说的那句话,好像也变得不足为奇了。
三足鼎式的铜炉中,香火正袅袅上升,本是宁静、神圣的地方,却不知为何变得如此嘈杂。
佛殿外人头攒动,身着布衣的香客被手持长剑的侍卫拦截在一侧,不服者更是被推搡着向后倒去,就这么在殿宇之间开辟出了一条可供走动的安全道路。
秦菱知道今日沈云俪与秦维桢会来此庙,只是,她未曾料到,沈家就一人来寺庙上香,这声势竟弄的如此浩大。
想起前几日秦蓁蓁同自己所说,坊间传闻沈云俪是位知书达理、心地善良之人。
可如今,看着这些侍卫的作为,定与他们的主人脱不了干系,这坊间传闻确实存疑。
秦菱缓缓地拄着拐杖,靠近嘈杂的人群边缘,望见了大雄宝殿外站立的仆从,其中便有孙妨。她梳着高挑整洁的发髻,正不卑不亢地站立着。
《雨夜》中交代过,沈沚被孙妨身上的那股韧劲所打动,自她八岁起,便将她留在身边做着女使。这些年,沈沚带着她见识世面,教授给她些学识,道理。
守卫森严,声势浩大,看来这殿内不只有沈云俪,还有沈沚与沈家的其余人。
她不禁冷笑,今天的剧情又是原书中未提及的。。。
不过,既未提及,相必也不会发生什么大情节。
殿内阵阵沉缓、清脆的木鱼声伴随着诵读的经声响起,她移动视线,打量着殿内的情形。
从外望去,只能察觉到看见里面人好似并不少。
她站在此处,只能窥见其中的一角。
如竹松般挺立的清瘦背影,眉宇温柔地微微弯曲着身子,伸手扶起方才行礼、跪地的倩丽女子。
秦菱本没认出这是何人,只是,她的鼻尖一下酸楚了起来,泪花浸湿眼眶,在眼中打着转。
她一下了然了。能让这具身体有如此反应的,仅有一人。
她急忙将视线转开,垂下眼来。如若她现在站在此处哭得梨花带雨,惹得大众注意,到时即便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人群倏地哗然起来。
秦菱抬眼,双眼噙着泪花,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
一位头戴高冠,发束玉簪的男子,身着光泽的深靛蓝锦袍,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门槛,率先从殿内走出,背对着她。
在《雨夜》中,喜好深靛蓝颜色衣物的人,在孙妨身边的人,只有一个,此人便是沈沚。
他停在门处,低声对孙妨说了两句,两人便一道朝着石阶方向下去,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中。
沈沚是大房唯一所出,自六岁母亲早逝后,便被接去京中外祖家,直至十二岁时,才又回到沈家。
他在《雨夜》中总是温和无争,满脸笑意。
父亲沈注是个大奸商,可沈沚从未想过同沈家同流合污。
他自幼饱读诗书,科举对他来说应是易事,可他不愿做日后沈注在朝廷的臂膀,所以科考故意屡试不中。
不过,因为他也是沈家人,所以最后还是避免不了死去的结局。
只是不知为何,方才看着沈沚站在殿口,竟让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压迫感,甚至有些许胸闷,喘不上气来。
这份感觉是她心中产生的,还是“秦菱”的身体所产生的,她暂且分不清楚。
莫非,“秦菱”与他还真有过什么羁绊?
秦维桢站在沈云俪的身边,也随着缓缓走了出来。
沈云俪身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发髻处只是略微点缀了一两支珠翠,双眼似杏,神色温柔。
秦菱心不在焉地思考着,身旁却响起了一道声音:“与其在此仰慕他人,不如回去关爱你的家人。”
她偏身一看,竟又是那个“小玠”。
他还是跟了上来。
不知为何,听着他这番话,她竟觉得有些许好笑。
秦菱又将头偏转过去,敷衍地开口回道:“哦。”
楚玠顺着秦菱的目光望去,看了看,断言说道:“他看不上你。”
他看到了秦菱眼中的泪花,她痴痴地目送沈沚远去的背影。
在此时机泼凉水并不是好事,可他却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想要报复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