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枝面露怀念之色,不禁感慨:“是啊,芳华易逝,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两人聊起过往岁月。
李枝忽想起前些日子与李嬑商谈之事,转过身来,正要介绍楚玠时,却见李嬑身侧拄着拐杖的青衣少女,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楚玠,目光炽热,丝毫不避让。
如此直白的目光,她只有多年前在秦悦的身上见过。
李嬑察觉到李枝一瞬的僵硬,迟疑地转过身来,看见秦菱此刻正直白地扫视着楚玠。
她神色骤然一变,似阴云密布,先前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李嬑早知秦菱看出了她今日的打算。
只是从前秦菱喜欢秦维桢时,她提起婚事时,秦菱都会哭闹着抗拒。
如今秦菱失忆了,得知此事时却只字未提,她还当她失忆后想开了。
李枝回过神,看见李嬑神色的改变,先一步开口,缓和气氛道:“这便是小菱吧?与悦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上次见她还是她两岁在幽京时。小玠,快同嬑阿婆和两位妹妹见礼问好。”
楚玠闻言,无视那道灼热的目光,双眸似星光微亮,微微行礼,温和道:“嬑阿婆好,两位妹妹好。自幼便听阿婆谈论年少时与您在清州的日子,今日总算是能见得令阿婆念念不忘之人了。”
眼前这人看着是幅书生样,可却又能说出如此圆滑的话。
李嬑闻言,松下阴翳的神情,和蔼关切道:“小玠,回清州这些日子可还呆得惯?”
楚玠微微一笑回道:“清州底蕴深厚,繁华富庶不输幽京,可谓人杰地灵,自是十分习惯的。”
李嬑轻轻颔首,又将阮赢与秦菱一一揽过,“咬牙切齿”地介绍道:“这位是小赢,这位是小菱。”
说到“菱”字时,李嬑搭在秦菱后背的手狠狠地掐上了一下,双眼虽笑着,可看着秦菱的眼神却是恶狠狠的,这一种带有警示意味的眼神。
秦菱也未忍着,面部挤作一团,直接将吃痛表现了出来,面部带着愠火,说出了平日全然不敢说出的话语:“老太婆,你掐我做什么?”
此话一落,几人心中一惊。不由得屏住呼吸。
来往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几人。
只见她原先愠怒的神色此刻有些许呆愣,站在原地不语,面色渐渐变得铁青起来。
秦菱从未在李嬑脸上见过如此神情,这还是第一次。
李嬑不由得颤抖起来,抬起手,轻颤着指尖指向秦菱,被气得快要说不出话:“秦菱,你......”
李枝见状连忙上前挽着她,边说话边向阮赢使眼色,劝慰道:“阿嬑,谁年轻气盛时没个脾气,咱们先去上香吧。”
阮赢接收到信号,连忙上前挽住李嬑的另一侧。
李嬑被两人架着向前走去,深呼吸平复着此刻心中的怒火,只字未说。
见李嬑此样,李枝回头对着楚玠叮嘱道:“小玠,照顾好小菱。”
人群散去,秦菱站在原地看着李嬑远去的背影,想起方才李嬑的那副模样,心中不免因为那句“老太婆”感到些许歉疚,但转念一想,起码目的达成了一半。
她又略微扬起下巴,睨视身侧的楚玠,故作娇蛮,趾高气昂,上下打量:“你呢,还不走?不走也没用。看你这副样子,也不像是家财万贯之人。本姑娘如此貌美,如若没有黄金千万两,是不会嫁给你的,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好在她平日小说、短剧没少看,所以刁蛮的神态和台词更是信手拈来。
只不过说完,秦菱身上都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玠闻言,轻轻嗤笑道:“楚某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未见过姑娘这类独特之人。”
不同于方才在长辈面前温润有礼的模样,此刻的他神色锐利。
真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秦菱看着楚玠的神情,便知目的差不多达成了,毫不在意,心中窃喜,拄着拐杖,扬起缠在发髻上的青绿丝带,头也不回地朝寺庙中走去。
寺庙内,各个殿庙飞檐翘角,殿内的神龛佛像金身闪耀,从殿外看便可窥见其普渡众生的慈悲气。
秦菱在原地徘徊,一时之中都不知该去往何处。随着李嬑是不可取的,与那个“阿玠”在一起更是不可取的。
于是,拄着拐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至找了个人少些的幽静处,就着干净的石阶坐了下来。
此处依稀能听见风声打叶的雅音,令人心安的吟诵声,嗅到供奉的香火舒心气。
秦菱百无聊赖地坐着,想起昨日的梦境之事,沉思时,觉身后侧传来一阵柔软的奇妙触感,她惊起身,垂头一看,竟是只狸猫在身后蹭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