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兽断崖弃刀
    话说当时公孙胜领着黛玉走至房舍附近,一山一石,一花一木,莫不着意观览。看见前面一带粉垣,几处竹篁沿小径曲折,青郁郁一片翠凉,路旁设着小石桌并几个石墩磨成的凉椅,石桌上放着一盘散棋。棋盘上面幽窗竹影,阴阴翠润。公孙胜道:“前番同军师下了一回,也没分出胜负,就急着下桌了,这棋就放这儿,也没人会去动。”黛玉简单看了看,点头称赞。公孙胜道:“往后有空来这里看望你,也能同你下几盘。”

    于是又入得里间房内,墙上画着道教阴阳八卦图,对面一架红檀木床。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种着大片桃树兼着绿柳。绿芜绕苔,小径红稀,桃瓣满地,翠柳横坡。过了小坡,又有青山斜立,转过山怀,见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绛蕊翩翩,疏林如画,隐隐露出一架小桥,四周佳木茏葱,奇花熌灼。

    行不多时,上了小桥,果真弯梁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立于桥上,俯而望之,则绿溪滚玉,青石浪啼,鸟禽当喧,又添夜语。遥望东南,犹抱依山之阁;纵观西北,半遮临水之轩。龙吟盈耳,别有幽情;凤韵穿林,倍添雅致。

    下了桥,小心路过苍苔,前面翠竹围抱,玉栏绕砌,花障锦簇,拥着一池水芙蓉,入口处有一大颗西府海棠。那海棠开得如胭脂一般,映得池水红艳,形态轻柔好似娇袭弱病,当真娇艳无比。

    公孙胜道:“你道我为何要送你这处?”黛玉不知。公孙胜又问道:“不知你是否中意?”黛玉笑道:“除了姑苏时的家以外,但凡我住过的,没一处比得过这里。”公孙胜笑道:“那就好。除了你,谁也不配衬这景。”

    黛玉问道:“这个住处既幽静,又美观,不知叫何名字?”公孙胜道:“没有名字。”黛玉道:“真真可惜!”公孙胜便笑道:“你来题个名字。”林黛玉道:“以往我在金陵时,住处叫做‘潇湘馆’,别的我倒不想念了,只是还爱那处清幽,不如这里也叫潇湘馆罢。”公孙胜道:“不行。”林冲道:“为何?”

    公孙胜笑道:“好妹妹,总是与过去藕断丝连,可不是好事。以后你天天住在这里,岂不是天天想起过去?那有甚么意思?”黛玉点头,说道:“是这个理。”公孙胜道:“依贫道之见,不如就叫绛珠宫罢,简单明了。”黛玉笑道:“说好的让我来题名呢?”

    两人说笑着,公孙胜引黛玉去池边赏看。立于玉栏边,见荷荇凫鹭,红香绿玉一齐在水中争辉。水中石卵下,几颗绛红色的小花自那龟裂的缝隙中抬起头颅,水流浮荡,淤泥萦迂,夜风杂尘,却依旧怒放芳姿,简直是一群生机勃勃的美人。黛玉道:“果然有意趣!这花当真开得鲜活。”公孙胜道:“后边就是尽头了。”说着,引着二林行来。

    至一林中,则见香风玉烟,裹着一庭明月,一座丹房。公孙胜道:“贫道常在此炼丹修行。”因黛玉说半日腿酸,身体怯乏,故未进去细看。三人出来,回到前边房舍里,又说了几句话,分别回去歇息了。

    次日,黛玉起来穿衣梳洗,淡著胭脂,匀注晨妆,早有林冲带着喽啰将行李搬至院内。黛玉所带之物除了洗漱用品或重要衣物外,全是纸笔书籍。当下开了门,打起帘子,打扫卧室,安插器具,排列书籍,忙了大半日。黛玉给搬行李的喽啰们各赏了一把银子。林冲立脚细看,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迎面一阵清苦药味,又有墨韵缠绵,花香萦回,兼着若有若无的丹药香,那道鼎已搬至屋外。

    林冲笑道:“本来是个道房,如今一看就知道是个上等的书房,这在梁山上何止独一份,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黛玉也笑道:“前无古人这话说得好,却岂能后无来者?此时开这个头,还不算迟。”林冲道:“那你可做个鼻祖。”黛玉笑道:“我可不敢。”

    正说话时,忽然外头传来动静,二人一齐出门,便有喽啰来报:“山寨新有人入伙,道是秦明将军的表哥,如今正要摆宴设席,请林教头过去。”

    二人不知原委,那喽啰却都晓得,说道:“是秦将军一个流落在四川的亲戚,原是在四川做些不干不净的生意,有了几个臭钱,就开始欺男霸女,倚财仗势,后来打死人命,逃了官司,便带着父兄和下仆,全家都来投了。”

    林冲骂道:“这种为非作歹的毒蛇,要他上山何用!拖家带口来蹭饭吗!”

    喽啰苦笑道:“小的们也正是这么说,却不能不卖秦将军一个面子呀,您没见秦将军看到亲人的模样,就差哭出来了,我们也从没见过秦将军那般模样,哪里忍心赶人?”

    林冲叹道:“可怜秦兄!也罢,想必晁天王自有管束之策。”于是颇为不满地去了聚义厅。

    黛玉自去院内闲玩怡情,品花逗鸟,不在话下。

    却说秦明的表哥颜树德来投梁山泊,到了山脚下,朱贵动问备细,又唤小喽啰吩咐罢,叫人去上山报知,一面店里杀宰猪羊,管待好汉。山上晁盖知道了,唤来秦明,吴用与秦明亲自来酒店接人,相见叙礼罢,上船望金沙滩来。上得岸,松树径里,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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