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阮小七入了寨房,便见一个婆婆走将出来,嘴里说道:“你两个哥哥还不见影儿,你如何这时回来?”此即阮氏三雄之母李氏。小七笑道:“老娘莫急,稍后便见。”李氏道:“唉哟哟,谢天谢地了。”小七道:“我叫了众兄弟来水亭吃酒,二哥和五哥能不来么?”李氏道:“真不知恁么说得你,却不早来报个信儿,我只道你五哥又要连日赌,只做了两份饭菜。”小七道:“哥哥正不知恁地,赌钱只是输,我也跟他输个精光,再不敢去沾他的晦气了,不如回来帮着老娘拾掇,好生做个孝子哩!”李氏笑道:“你可少来!”那小七哈哈笑了一声,又道:“我等二哥和五哥来帮忙。”
话说林冲引着黛玉到了水亭下荷花荡中,到水阁内拣一副红木靠背椅,要拉黛玉先坐,黛玉十分推让。林冲笑道:“这里规矩不多,怎么坐着舒服怎么来,你再推来推去,反倒让看见的人都不自在,本来都不在乎规矩的,被你这一提醒,都乱了套。”黛玉听了觉得有理,便坐了。
当时晁盖随意拣了一副红木凳,坐了头位,吴用坐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后面坐着个高大的道士,林冲次之,其余皆不认得。
席中有个束发齐眉的女子,穿一件大红裙,系着长绦,里头一件翠纱衫,外罩石青色大褂,生得眉眼英俊,身旁立着两个丫鬟。黛玉回想朱贵之前言语,便料定这是花荣之妹。那女子早瞧着黛玉,直勾勾盯了好半天。两个丫鬟凑去耳语,花小姐便打了一下丫鬟的手:“你们可放矜持些罢!”说罢,又窥了黛玉一眼。
说话时,几人已把一桌大盏子摆开,铺下竹箸,放了些菜果,切了几盘花糕也相似的牛肥肉,打了几桶酒放在桌上。晁盖笑道:“众兄弟先别急着吃酒,还没向教头贺喜。”又指道,“这位便是林教头宝眷,目今在我梁山定居,诸位便认她做妹妹,往后见了,可莫说不认得。”朱贵道:“大家有所不知,教头可会护短,以往都是故意和我们端着的。这桌上谁打得过他?可莫招惹。”众皆大笑,林冲一笑,点头不语。
刘唐道:“你这话说的,公孙道长不服。”那道长道:“我还挺服的。”林冲道:“小人不敢。”朱贵笑道:“你不敢,谁还敢呢?”
黛玉起来见礼,朱贵令人在黛玉那边又摆了一桌并接上,让花小姐和她两个丫鬟去坐。花小姐走至座间,拣了一个小杯子,斟上酒,要与黛玉敬一杯。黛玉同她吃了一杯。
朱贵满桌绕着倒酒,正走到这边,看了一眼黛玉的杯子,因说道:“这酒是我们常吃的冷酒,又有气力,林妹妹恐怕不适合。”林冲忙道:“这里有烫好的烧酒。”便叫人烫了一壶来。花小姐笑道:“我说这酒怎么不对劲,你们只顾自己吃得痛快,我们的肠胃哪受得了这个,便是军师也吃不得这般烈酒,看在军师的脸上,也该早点备好。”朱贵笑道:“说的是,都怪小七兄弟临时起意。”
说话间,只见一个汉子站起身来,身材九尺,骨健肌强,剑眉神眼,方口直鼻,锦衣宝带,绿靴红袍。那汉却将那桌上合欢花浸过的酒烫了一壶,走来递给花小姐。花小姐一饮而尽,又把自己的杯子拿来斟上,放在那人唇上边,那汉一气饮干。花小姐笑说:“多谢。”两人相视一笑,那人又替她斟上一杯。
黛玉见此景,便猜着这位是秦明。朱贵向黛玉道:“习惯就好,这两个就差那一撇了,欺负咱们都没成家,成日里腻腻歪歪的。”刘唐道:“说的是,等宋江哥哥上山了,我一定告了你们,竟然伤害我孤独的心!”众人都笑了。
又见一人起座向黛玉递酒,说道:“适才舍妹敬了你一杯,我再敬你。”黛玉看时,却是一位少年将军,身穿一领明金孔雀绿锦战袍,腰间系着嵌山犀牛图案玉带,束着青色巾帻头巾,脑后两个纽丝小金环,脚蹬翠绿文武花靴,生得唇红齿白,英俊清秀,眉飞入鬓,细腰宽膀,身材俊俏,仪表清朗。
晁盖道:“此为兄妹结拜之酒,亦如我们江湖兄弟结拜一般。到了梁山,自然该以梁山风气为准。”黛玉听了,这才放心陪饮。晁盖笑道:“好了,你们还有谁没敬完的?都不许再敬了,需知林妹妹不胜酒力。”
说着,只见阮小七进入亭子,笑道:“都来尝我们老娘的手艺。”刘唐道:“说得像这里谁没尝过似的。”阮小七道:“敢这么扫兴你爹。”说着便抢过他正要吃的酒,一气饮尽,说道:“知道教训了吗?”刘唐笑骂道:“谁是谁的爹?”两人便嬉笑打骂成一块儿,众人都在围观叫好。
一时间阮小五和阮小二也进来了,阮小二笑了一声,也不阻拦,阮小五道:“我在外面望了你们半日了,休叫客人看了笑话。”两人这才分开了,只嘴上还不饶人。
林冲看黛玉一眼,不想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