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大闹二龙山,杨志畅言幻梦境
阴曹地府中的自己。不过,现在还不能死,父母和祖宗都在下面盯着,我不能让杨家将的历史以落魄不堪、恶贯满盈的土匪收尾,绝不能……有朝一日报答祖宗后,再来自杀吧,毕竟也不能让匪名留在杨家将的历史上,希望我的死亡可以洗涤这一切……她会怀念我吗?会为我流泪吗?我死后,她会怎么评价我?唔……我这是怎么了,又在这里幻想什么?动不动就想着……关于死亡……如此没有盼头的生活……完全没有动力了,不想爱惜自己,也不想努力生活了……”

    杨志木讷地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日光静悄悄的。依然没有人来。他失魂落魄地躺了回去。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把杨志吓一大跳。他猛可惊醒,脏话脱口而出,咬牙暗骂:平时隔多远都听得出她的脚步声,刚才实在是太烦了,这狼狈的样子怎么能被她看见!真他娘的……

    一边想着,一边挺身跃起,在室内拽手拽步地走动,又是翻脸药,又是找面罩,几回乱走下来,什么都没找着,急得冒火,最后干脆心一横,哐当一下又躺床上去了,拿被褥把脸遮住,才瓮声瓮气地喊道:“进来。”

    林黛玉进来一瞧,便要往外走。他赶紧掀开被子,不觉笑了:“你要去哪里?”

    “我还以为你在睡觉,怕打扰了。”说着,见他脸上敷了药,忙上来问伤得如何,要瞧瞧。杨志这才发现自己没遮住,又要躲进被窝里。

    林黛玉道:“有什么好遮好藏的,伤势为重。”杨志道:“不。”黛玉笑道:“又耍孩子气呢,我现在手上可没有甜食来哄你。”“谁要你哄了,你去哄另一个哥哥吧,他也受伤了,正盼着你去!还是说你已经哄完了,这才想起还有我这个人存在啊?”

    黛玉因不想加深他与武松的矛盾,便自绢袋中拿出膏药,笑道:“好啦,你别犟了,这是我托管营去买的上好药膏,趁早涂了,早些好起来,不然脸上一青一红的,你也别练杨家枪了,去练冰火双枪,岂不应景?”

    杨志这才不情不愿地拉开被面,问道:“管营是谁?”“武头领的兄弟,只听见过他们叫官营。”杨志冷笑道:“哦,那个小白脸啊,还以为他不知道有俺这个人。”

    黛玉笑道:“他既然跑了这一趟,肯定还是挂念你的。”说着,将药瓶凑到面前轻嗅,“很香呢,管营真的为你用心了,你闻闻。”杨志说道:“平时的真香都闻不够,这点小香没必要在乎。”黛玉红了脸,把药递过去,转身要走。

    杨志拉住她的衣袖:“你就来送个东西么?”黛玉把他的手挣开,笑道:“也没急事,你要是没个消遣的,我就陪你说两句。”

    杨志道:“你坐。”黛玉去桌边抽了张椅子。杨志坐起身来,叫道:“谁说坐那里了?坐到俺旁边来。”黛玉又坐到床沿边。杨志起身,翻出个新的枕头递给她:“你睡下来吧,俺坐着。”黛玉摇头道:“太挤人了。”杨志笑了一声:“挤甚么,这张床能躺两个我,就能躺十个你。”林黛玉红着面庞啐了一口:“哪有这么大的差距!你就会胡说!”

    杨志看她有些心软了,赶紧把她拉到床上,枕头放正,被子盖好,然后自己挺直腰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洒家现在突然想起一件好事。你说,俺们真能顺利诏安么?”

    “什么诏安?”“你怎么会不知道。”“人家真不知道。”“可惜,俺还以为你的鲁头领和武头领早就告诉你了。”“你再乱开玩笑我可就恼了!”“好吧,洒家又错了。俺对你也没什么好瞒的。”

    杨志便把武松路遇宋江及三位头领讨论的事情备说了一遍。

    黛玉笑道:“好,这一诏安,可是要驰骋沙场,报效国家了,可惜我没有武艺在身,不能做你的副将,不能送你上战场了。”

    杨志大喜,急忙掀开她的被子:“这么说,你支持我?”黛玉吓得忙把被子抢回来,重新盖好。

    杨志登时来了兴致,把腿抻直,也躺下去,满眼带笑地看着天花板:“不是洒家吹牛,当年俺走了几天几夜,费了好些气力,也没吃上甚么好酒食,就遇上了精力充沛的林教头抢劫,也没落过下风,与他几十回合不分胜负。俺有过许多规划,想过很多事情,你看,现在咱们大宋内忧外患,如若有用洒家之时,辽兵也好,金兵也好,来一个杀一个。等俺有了军功,把杨家将的美名传扬,到那时候……”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转了转眼珠,斜着眼用余光去偷看她,渐渐失了神:“那时候……我就不是落魄的罪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