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山三首大聚义,孤禅房杨志思故里
    日影正午,鲁智深爬将起来,摸头叹气,探手去靠背边摸了禅杖,一步步走下殿,不期左手边的转角处飘出一抹红色来。

    智深叫住,问道:“请了大夫看病,现在身体如何?”黛玉道:“劳烦大哥,今儿好多了。”

    智深见她似有困意,问道:“还没睡醒么?做梦了?”黛玉扶额道:“做了个长梦,但觉得模模糊糊,实在忆不清晰了。”智深道:“俺以为你会记得……”黛玉道:“这话什么意思?”智深笑道:“没甚么,俺说笑的。”

    这时,一个喽啰来报道:“山下有个头陀来投奔入伙,后面跟着一对男女。”鲁智深道:“来路问清楚了么?”对面回道:“头陀自称是景阳冈上打虎的武松。”鲁智深大喜:“快请上来!”又向黛玉道:“早闻说打虎英雄大名,却原来这般有缘分。”

    黛玉也面露好奇:“可真是徒手打了老虎?”智深道:“相国寺一株柳树,洒家连根拔将起来,不比徒手打虎差。”黛玉笑道:“大哥向来是好汉,倒拔垂杨柳之事人人皆知,还要强调么?”

    智深笑道:“哪里学来的,这般哄我?”又握住黛玉之手,“走,一起去迎接打虎英雄。”当下两人望宝珠寺殿上去。

    话里只说杨志昨日来寻黛玉,众人只说正在医治,不让打搅,问了喽啰,才知是鲁智深请了大夫开了药方,因想:“感染风寒这般大事,如何他在身边寸步不离,尽心照料,却瞒着洒家一个?纵便洒家对她并无私情,也应当关心兄弟家人,如何从始至终不对俺透露一个字?”于是多有不忿之意。

    这日听说打虎英雄上山来投,便望宝珠寺去,不料才到门口,正撞上鲁黛两人。杨志闷闷不已,心绪万千,也不与任何人说话,独自坐到角落去了。

    不多时,鲁智深迎见众喽啰拥着几人进来了,连忙上去见礼,说道:“敢问哪位阿哥是打虎英雄?”

    只见其中一个大汉,头戴一顶戒箍儿,穿一身皂直裰,系一条花蟒杂色绦,项上戴顶骨数珠,提两口戒刀,生得八尺以上身材,出来回礼道:“小弟便是。”智深道:“早听说景阳冈上打虎事迹,多闻你的好名字,不如就在这山上坐把交椅。”那大汉道:“大哥在东京倒拔垂杨柳,天下谁人不知?闻名久矣。”

    当下鲁智深一一指道:“这是二头领,人称青面兽杨志的便是。这位是林教头的弟子,人送外号操刀鬼曹正。这是林教头的义子。俺身边这位便是教头的侄女,暂住在此。”众人互相行礼拜见了。

    黛玉看那新头领时,果然眉梢眼角藏杀气,声音仪表露威风,但见: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黛玉正不知如何称呼,那汉道:“在下姓武名松,家里排行第二。”黛玉以“武头领”称之。

    武松道:“初来乍到,不敢受此厚爱。江湖上多闻说八十万禁军枪棒林教头,武二怀结识之意已久,怎能教兄长之姪叫我头领。”鲁智深也道:“好!一家人如何见外,总是头领头领的,又不是主仆,别叫林教头以为洒家亏待了人。”

    黛玉忙道:“二哥哥。”武松也细看她形容,说道:“林妹妹。”

    武松指道:“这是夫妻两个,这位是孙二娘,号作母夜叉,这位是菜园子张青,这位是施恩兄弟,人称金眼彪。”

    智深叫上众人,杀狗宰牛,备上酒肉,设席摆宴。席间,众人说起鲁智深曾在十字坡显些被做成人肉馒头的事,皆大笑,又让武松诉说一路经历。武松把景阳冈上打虎,杀嫂为兄报仇,十字坡,蒋门神,飞云浦,鸳鸯楼的事都说了,在场人无不大惊,翻身便拜。

    众人只围着武松,与他谈笑耍乐,唯有杨黛二人并不热情。

    原来林黛玉听到十字坡人肉馒头之事,吓得不敢再听,先前鲁智深讲时,只以为是浅显易懂的顽笑话,谁知武松竟说出许多细节来,当真可怕,便坐得离他们远远的。忽见杨志孤单吃酒,无人理睬,不禁感慨万千。

    至掌灯时分,武松向两个头领使了眼色,两人会意,都在椅上,静待撤去。不多时,众人散去,三人又互敬了一碗。

    杨志与鲁智深一个坐左侧边,一个坐正前面,隔了约四个身位,武松看在眼里,不说话,又因自己更靠杨志,索性不坐了,站着说道:“小弟上山前,曾与宋江哥哥有一番交流。不是小弟不肯告知于众,只恐引起争乱。宋江哥哥说,日后如得朝廷招安,便撺掇两位头领投降了,去边境上一枪一刀,博得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不枉了为人一世。”

    杨志道:“早闻及时雨宋江是个当世的好男子,果真有见识。”

    鲁智深道:“不该大庭广众下说这个,让弟兄们心都冷了,坏了宴席,晦气。”

    武松道:“兄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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