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真情纱窗雨,鲁智深大战玉香洞
去与他理会,教他来赔罪,若他不听时,吃俺二十禅杖。”

    黛玉笑道:“大哥好是粗鲁,只是我真正在意的却不是这个。”智深道:“有话都对俺说。”

    原来这林黛玉素来有痴病,若是被爱一分,就要回馈十一分,此时因感智深心好,便真情流露,说道:

    “哥哥,只怪我方才看这雨落,自己犯愁。这里往来无人,如此寂寥,虽偶有姊妹相伴,却治不得心病,况且又偏是深山古寺,怎能不教人泛悲?如今有个未曾谋面的叔叔,正要投奔他,却遭遇许多事,近几日越发觉得身上病痛了。如此种种,怎能不心烦?

    其实我也觉得杨头领粗鲁失礼,可细想一番,若让我过去那些体面亲戚男子来,使他们家道中落、自小流浪、他乡打拼、无法读书识字,他们又能长成何样呢?杨头领若不多长几根刺,又怎能生存长大?他也努力了,只是生活环境、读书条件、先天出身、以往经历,都决定了限度,所以我对此前嫌弃他而内疚。

    除了内疚外,又很纠结:如今我也落草上山,会常和大家相处,若不多加体谅,往后日子怎生长远,岂不自添烦恼?想来我以前深居闺阁,与大家是截然不同的思路性格,恐怕被人耻笑,所以我现在更怕走错路,说错话,丢林家的脸了。”

    这林黛玉言语殆尽,已是胸闷气紧,头晕体乏,娇喘微微,便懒恹恹地歪在床上。刚想拭泪,忽见智深正直盯着这边,顿觉倾诉过多,失了体统,一时羞得脸涨红潮,眼飞朝霞,连脖颈都红殷殷的。忙将手绢遮面,说道:“都是妹妹乱说的,快忘了罢。”

    智深道:“你要俺忘了,便记不起个鸟来,你要俺记住,便一字不落?好没道理。”黛玉又急又喜,急是为方才失态,喜是为他果真倾听,说道:“是你说算至亲的,人家只是认真对待你的话,才拿你当正经人,就要取笑人家了。”

    智深道:“贤妹如此好情义,取笑作甚?以后有烦难直说,绝不教你受气。如今既是兄妹,你也该报上名来了。”黛玉道:“不好直说,怪那个的……”智深笑道:“却又作怪?不算至亲了?”

    黛玉道:“闺名怎能随便告人?说出去,把人的牙还笑倒了呢。”智深忙道:“洒家怎会算计这些!只是图个舒敞来往。”黛玉道:“正是,哥哥是快意至上的好汉,倒是我格局小了,犯了无心之错,真该向你学习。”智深道:“快说快说!”

    黛玉笑道:“一个绿林的林;一个黛字,上头是人旁代,下头是黑大汉的黑;一个玉字,是山大王的王加一点兵器。”鲁智深也笑。

    两人临窗观雨,互剖心绪,智深坐到雨停才走了。

    是夜,鲁智深迷迷糊糊地进了梦乡。这次是熟悉的酒窖。

    智深大喜道:“好酒!”便扯开脚步,顺着酒香一直迳踅入去,似拎包袱般拎起那酒桶,仰头吞吐起来。

    那桶内酒无休无止,他头都抬得累了,不见些许减少。他把桶拿近了些,想看里头如何,却没抓稳,咣的一下被酒桶闷头盖住。那桶变成弥勒袋,将他卷入其中。

    里头黑压压的一片,前方隐约有路,不知尽头。他一步一颠地往前方挪,走得不耐烦了,也不见任何光源,况且酒涌上来,便要发作,对着黑黢黢的墙壁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大叫道:“直娘贼,再不放洒家时,揪出来便杀了你这鸟人!”又解下绦,把直裰带子扯断,脱得赤条条的,抢入洞深处去。

    行不多时,远远望见彼岸一点白光。望着光处,拽开脚步奔将来。未得一里多路,渐渐看得清了,却是一个皎洁的少女。他当即酥倒,只得傍着黑墙蠕动,试图逃离。才退几步,后面传来柔软触感。

    黑墙壁间又闪出白光来,少女形象逐步成形,正冲他微笑。很快,又有一个从墙内走出,躺着的少女也过来,三个人像见着饵料的鱼儿一般靠过来,温暖柔滑的乌发与香细的手指贴着他粗砺的皮肤游弋着,触感如淋甘露,让他起了一身疖子大小似的疙瘩。

    林黛玉抱住他的胳膊,迷人的黑眼睛自下而上瞄他:“哥哥,为什么不理我呢?”另一个林黛玉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吐气如兰:“你好久没来陪妹妹了。”第三个林黛玉主动倒入他的怀里:“哥哥,你真的不爱我吗?”

    他忽然发悲:“男大当婚,女大必嫁,这是人伦大事,五常之礼”——这是他亲口对刘太公说过的。可惜,这句话终将在她身上应验,却和他这个出家人八竿子打不着。

    突如其来的暴躁冲上脑来,他一把将林黛玉掀开:“离我远点!”

    林黛玉弱不禁风,被掀到在地再也无法起来,抽抽搭搭地哭了:“人家做错了什么呢?”他听了这话,无法反驳,后悔不已。

    最后一点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换作平时,他根本不会去欺负弱女子,不可能去推搡,更别说这可是他恨不得一辈子护着的女人……做出这种动作的根本不是他!到底是什么促使了这种转变?是梦境本身的颠倒荒唐与不稳定性,还是根植在他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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