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命三血溅梨香院,绛珠仙夜游大罗天
,只能坠落。他哭了。但他已经分不清这是海水,还是自己的眼泪。

    这时,远方游来一只小红鱼,靠上他的脸庞,用尾鳍轻轻拍打他的双颊。

    林黛玉将他捞出鱼缸,放在岸边,为他擦拭着脸与身体。石秀呛了好一阵后,仿佛落水小狗似的望着她:“你认识我吗?”

    她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绯红,嘴唇翕张,吐露言语的情态十分优雅:“我等哥哥很久了。”

    那双天生便泪光点点的带露醋栗似的黑眼睛,闪现出若隐若现的期待,更有楚楚动人的神采。一瞬间,石秀觉得自己再一次被迷住了。他的心不断起伏,仿佛在跳圆舞曲。他傻笑着说:“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眼睛会说话。”

    岸边微波迎着朝阳摇晃,少女姣美的面庞散发着虚幻的光芒,他没忍住,抱住她就开始亲。

    世界变小了。小如一颗石子。小如一个永恒的吻。

    接着,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副白蒙蒙的远景,他感到那股自体内深处涌上来的热情似乎要喷薄而出,铿锵直上,刺穿令人晕眩的天穹。他从少女的发丝一路吻到小腿,呼吸也愈发沉重,胸脯起伏愈发夸张,哼出的鼻息像树脂沸腾时的咻咻声。而怀里这个少女,广大有如光明,浩渺有如黑夜,选择了承受他所喷发的一切,即便这必定会带来一些痛楚。

    两人置身于这片广阔海岸之间,石秀感到自己被包裹着,潮水吞噬了他的全身,他顺其而行,忽然大脑放空,有一股力量自他体中放出,随着这些力量的溜走,他仿佛漫步于绵软的泥地,一步一陷,无法自拔。

    他无法肯定自己是否存在着,是否在经历真实的事情,可他隐约预感到,如果自己放开怀中的美人,那么这种恍然领悟了生命奥秘和生存美妙的通透与灵气,这种仿佛与宇宙尽头相通的得意与快感,就会彻底消失。

    于是他又一次抱着她重复刚才的嬉戏,也说不清是舒服,还是疲劳,是欢快,还是枯燥,是在岸边,还是在海底。

    啊,随便吧,爱咋咋地,哪怕飞出这个宇宙都不是大问题。日月即刻陨落,星辰登时消散,天地化作粉齑!啊,要死了,但是又好快活,好幸福,好温馨,好暖和——难道他石秀,必须要平生历经苦难,感受到几乎死去,才能在最后获得这些美妙的体验吗?那他愿意现在就抱着她嬉戏至死,再不去想过去那些事情!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在至少第七次后,石秀才隐约感到怀中温软的肌肤变得冰冷,并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眼见着海岸线那头迸发出了一道亮光,他伸出手步入其中,化作飞鸟铿锵而上,化作微风直达穹天,如愿以偿地扑向了宇宙之外。

    世界消失了。

    他睁开眼,痴痴地望着天花板。

    旁边薛蟠骂着:“畜牲,还不快还我镜来!”

    石秀这才慢慢转头过去,乜斜着眼睛,冷笑道:“你也配?”说罢,将刀就他项上一勒,杀倒在床。薛蟠已死了。

    石秀却剥了他的衣服,自己穿上,一边插了尖刀,直出门入其他房里来。院里一个下人远远见到石秀,只纳罕道:“大爷的病恁地便好了!”

    石秀认出此人是个惯会协助薛蟠嫖赌的伥鬼,于是也不应答,奔到跟前,一跤放翻他,按住喝道:“不要高则声!高则声便杀了你!”

    那人虽已认出,哪里敢挣扎则声。石秀问道:“其他人都在哪儿?”那人指了方向,又道:“好汉,不干我事,你饶了我罢!”石秀冷笑道:“恁地,却饶你不得。”三四刀把这人搠死了,砍下头来,一脚踢过死尸。

    入来厨房,空无一人,正吃些冷食时,外头走进来两个人,还未看清石秀身影,就被石秀挺刀过来揪住,一刀一个,把这两个尸首拖放到灶前,径踅到别的房屋去。

    原来这梨香院小小巧巧,约有十馀间房屋,人无非聚在前庭后舍,但凡被石秀认出了往日仗势欺压,帮助过薛蟠欺淫的,常伙同他聚赌嫖龘娼的,往日在他讨回月钱、饿得痛苦时取笑过他的,一个不留全杀了,无辜之人都放任逃走。

    又拿一床絮被包了些顺到的金银钱两,冲入香菱所在卧房,大叫道:“里头婆娘出来!我不杀你,只问你些事。”

    那香菱吓得花颜失色,战战兢兢从柜边露出脸来,认出此人是当初为自己打抱不平过的,如今不知他好坏。

    石秀道:“你且说,这金陵是你故乡么?你还有亲眷么?”

    香菱支吾道:“我不记得小时之事了。”

    石秀道:“恁地,我没工夫为你寻出路,你好自为之。”

    香菱登时哭道:“好汉莫走!奴不是金陵人,原是姑苏人氏,只因小时被拐子偷走,奴被拐子打怕了的,万不敢求救,只能对外说拐子系奴亲爹,用不记得小时之事来欺骗自己,好求个安慰。被卖之后的事,师父也都知道。至于亲眷,奴还记得父母娘家有人,都是田农……”

    石秀道:“若是见着了,他们能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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