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
    洞中湖湖面辽阔,阮真棋匍匐于石上,生死不明,方圆孤零零杵在一旁。

    洞穴里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阵幽风,撩起小怜脸颊旁垂落的发丝,衣袖摇动,水中的影子像莎莎的竹叶。

    纳尔玛并不对周小怜的豪言壮语表露出讥讽或其它不大信任的神态。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周小怜的眼睛,像哄小孩似的放轻声道:“纵使是世上轻功玄妙,日行千里的能手,在此逼仄的岩洞里穿越湖上也并非易事。”

    “二小姐若需我施以援手,大可提出,不必逞强。”

    说到底还是不信自己能全须全尾的救出阮真棋。周小怜身形晃了几下,心里有些失落。

    但转念一想,也对,毕竟她如今是天下第一美人的艳名在外,又不是天下第一强的威名在外,哎。虽然她没那么强,但她真的也没那么弱……

    周小怜不再与纳尔玛多说。她低头拧了拧自己的手腕与脚踝,沉心静气,在这片岩地上甚至不需借助任何外力,只足尖轻轻一点一提,便纵身凭空腾起。

    若周小怜袖中有素练两匹,或麻绳一条,她此时便可出手甩到方圆剑上,将自己一整个从空中扯过去。

    可她身无一物——纳尔玛见她才探出三步之远,足下便已如影随形般生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鱼嘴,不知饿了多久的池中之鱼,长着尖刺的嘴争先恐后地一张一合,它们翘首以盼,万分期待这如飞鸟一样的少女落入水中。

    纳尔玛见状,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她受人所托,要救两个人出去,这会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怜真就葬身鱼口。

    纳尔玛正欲出手飞出一把暗镖,直截了当地击穿水中几条鱼身。

    ——但,镖已夹在指间,她却迟迟没有出手。

    湖上的那道倩影,右臂不知何时已抬至半空,周小怜神色凝重,下一瞬,她一掌寒风按下!

    那湖水竟肉眼可见地被这一道风转成小小的涡流,裹挟着鱼儿分开些许!

    少女精妙的把控住了她掌上流风的力道,水虽卷了起来,但一抹浪花也未飞溅,根本没有惊扰到穹顶上酣睡的天鼠。

    这一掌让湖面吐出了水下的岩石,小怜足尖踩满石块,吐息沉稳不乱,又是轻飘飘闪出数步之远。

    纳尔玛收回了手。

    这一击竟是精准无差!

    两人那一刹那的交手中,纳尔玛还以为自己已摸清了周小怜的底细。

    她行走江湖已久,在古刹山又负责门人的训练,对摸骨测脉之术可以说十拿九稳。

    方才不过是轻轻的一按,纳尔玛就可以直接断定:虽然在周小怜的年纪,她的内力可以称得上是修炼不俗,但也不过是仅仅如此。

    周小怜的根基天赋或许异于常人,但她仍然远不及那些妖孽一般的少年,譬如近几年的甘霖之流。

    然而周小怜如今展露出来的融会贯通,兼之她那缥缈无形的身法,两者皆非一朝一夕便能彻底领悟掌握,为己随心所用的。

    若说洗雪山庄家传渊源久远,又有名师在侧,武学上自然要比寻常人学得更精细巧妙。可古刹山上从两条腿会开始走路便就习武的青年也不在少数,天下名门浩若繁星,天赋卓绝者更多的像春天江河里肥美的鲫鱼。

    能在十六七这么个人嫌狗弃,心比天高的年纪里,如周小怜一般对内力收放自如,运作分毫不差的弟子,只怕上数三代,也找不出几个来。

    洗雪山庄到底是怎么培养出的她?

    就在纳尔玛分神思考时,周小怜已一路照葫芦画瓢,稳稳地落到湖心石台上。

    她目光一扫,眼皮一跳:插在这里的剑,看上去的确是曾在入城时向阮真棋借来一用过的方圆。

    方圆既然都在此了,那眼前这具披头散发,匍匐在地方,凌乱狼狈的身体……真是阮真棋?

    刚才隔湖远远相看,周小怜眼力虽然不差,但也实在瞧不出这面朝下趴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若此人并非是阮真棋,而是个什么会暴起的陷阱。饶是小怜来时轻松,慌乱之下也未必不会不慎溺毙湖中。

    再三犹豫下,周小怜还是没有贸然靠近那具身体,她先一步去伸手拔剑。

    “?”周小怜困惑地嗯了一声。

    怎知方圆剑深嵌在石中,小怜几次用力,剑都丝毫不动,还险些因动作粗鲁,自己反滑了一跤。

    好在剑鞘拔不出来,剑本身还是能拿出来的。

    熟悉的重量掂在手中,周小怜用剑凛然指向地上的身体。

    她顺势用剑尖拨了几下这身体额前乱糟糟的头发,露出来底下的眼睛和容貌。

    这的确是阮真棋。

    可他的眼中毫无光亮,甚至有些痴痴的,周小怜原本只是稍作试探,这下眼神却慢慢凝重起来。

    她一点点朝地上的人靠近了几步:“阮真棋?我来救你了,你可以起来……”

    周小怜话音未落,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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