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夜
    古刹山,图苏纳尔玛。

    “图苏纳尔玛……”周小怜下意识喃喃一声,这个过分熟悉的名字,让她心底一颤,她终于回想起来当时听到苏星拂讲起纳尔玛这个名字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你是图苏纳尔玛?”

    来人没有回答周小怜的话,她走上台阶,小怜忙坐起身体,扭过头时,两张脸正正好好面对面。纳尔玛蹲了下来,几乎鼻尖相贴。

    纳尔玛的眼瞳颜色在光照中像一片流金,有些淡,脸上凑得这样近,才能看出些许星星似的斑点。

    她骨相挺拔,颧骨高,两瓣唇肉与唇珠一样的丰满,是标准的草原人长相。

    纳尔玛对她似乎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又复述了一遍:“我是图苏纳尔玛。”

    古刹山的图苏纳尔玛,进入古刹山前的出身是天山大草原上敖晖十一部族中血脉最纯净的六公主,如今,是古刹山山中最受孟山寻重用的一把刀。

    孟山寻的贴身亲卫,古刹山一人之下的杀神。

    周小怜在日月江北不清楚日月江南的焦青帝,却听说过图苏纳尔玛动辄屠人满门的传闻。

    这样可怕的角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苏星拂真让她来寻孟灯铃的麻烦?周小怜讲话都磕磕绊绊起来:“你怎么会在……”

    与传闻中那个手起刀落便人头落地,满身血腥的疯子不同。图苏纳尔玛对周小怜态度虽然说不上多恭敬,但也至少是很和颜悦色:“神光斋请古刹山出手,这是其一。”

    “三殿下入韦郡后音讯全无,他背后之人需要古刹山确保他能够清醒地回到皇都,这是其二。”

    图苏纳尔玛为周小怜毫无保留地解答:“灯铃身为局中人,权衡利弊,认为洗雪山庄的周二小姐不该死在这里,这是其三。”

    “……!”

    孟灯铃的名字被纳尔玛以有些亲近的称呼喊了出来,周小怜脑子转得飞快,猜测下意识已脱口而出:“苏星拂和神光斋以为孟灯铃是叛逃古刹山,但……”

    这样的秘辛,让她知道真相真的可以吗?

    周小怜心神激荡,她与纳尔玛四目相望,对方眼中所思所想看不清楚。不容周小怜再错愕片刻,她的本能已直接朝纳尔玛面门攻去一掌。

    然而图苏纳尔玛不慌不忙,只是轻轻掐住她左手手腕,周小怜顿感千钧之力锤在经脉上,掌中真气一泄,空余的也只不过是寻常人的力道。

    纳尔玛放下周小怜的手,缓缓道:“你不必如此紧张。”

    “神光斋斋主知道灯铃为何而来,这是他与古刹山的生意。只不过星拂心软,很是钟意灯铃,我想这样的小事,你也不会和星拂说的。”

    纳尔玛甫一出手,周小怜便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她的对手。她安静地听着纳尔玛说话,狂躁的心跳慢慢平息。

    好在图苏纳尔玛似乎也并不想要取她的性命,神光斋内部的事情,周小怜的确也懒得掺和在其中,更何况苏星拂最先也想要利用她。

    抛开这个神光斋和古刹山的问题,周小怜有更在意的事情。

    她看着纳尔玛,连珠炮似的问道:“你应该是从外面找到这里的吧?外面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图苏纳尔玛钳来她软绵绵的那只右手,不过是略略捏了一下,周小怜便痛得龇牙咧嘴。纳尔玛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瓷瓶,周小怜的狗鼻子动了动,又闻见那股熟悉的冷香。

    纳尔玛松开了周小怜的右手,那条手臂也无力的垂了下来:“那个药人很在乎你,砍下了自己一指,要我带过来给你。我原以为是用不上的——你比我想的也要更疯一些,周二小姐。”

    药人。

    砍指。

    周小怜大抵听懂了纳尔玛话中的意思,左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纳尔玛想将那枚瓷瓶交给她,她却难以拿稳那一个小瓶子。

    若饮药人血便能修元补气,不复皮肉之苦,那吃……吃下呢?

    他真把自己当肉灵芝了吗?砍下一指,不会痛吗?

    周小怜的心里一片乱麻,她感觉自己欠燕紫芳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乱,根本还不清了:“他,燕紫芳还好吗?”

    纷乱的心绪缠得让她几乎透不过气,纳尔玛声音顿了一下,还是朝面色明显不佳的周小怜点点头:“看上去还好。”

    纳尔玛继续道:“你在黄金台失踪了有五天,外面很乱。张昆玉和黄金台的住持因为你大打出手,韦郡内侠客如云,都是因为听到了乌兆星的消息,从五湖四海赶来的。”

    “外面都说,洗雪山庄的周二小姐根本没有重病不起。什么命不久矣,都是洗雪山庄骗人的,你只不过是与乌兆星无媒苟合,一朝东窗事发,两人私奔外逃至了韦郡。”

    “本来你的那件婚事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许多人都已不太在意,可如今这桩荒唐的传闻流传甚广,那些人为了一探究竟,纷纷奔赴至韦郡城内。”

    ……就像本来只是关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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