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声响的来处。
岩壁上有一扇活门。
那门轰隆一声猛然朝外转开,周小怜尚未反应过来,里头又忽刺出一丝极为苍白的光线,直射向她的眼睛。
周小怜倒吸一口气:“嘶!”
电光火石间,她脚下的石岛竟也开始摇摇晃晃!
湖上不过方寸天地,不知是什么机关被周小怜无意触发了,就连湖畔的纳尔玛也险些没站稳。
她眉头拧的更深,对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万分错愕:“玉石俱焚……”
周小怜被那一闪而过的白光烫着眼睛,方圆剑被她甩到湖中,五感缺一,她顿感不妙。
勉强站住了身体,头顶又有石块险险擦着她耳朵,砸碎在脚边。
迫近的痛痒让周小怜汗毛直竖,脊背生凉。
光出现的那刻,自己有下意识闭上眼睛,也试图抬手挡住光亮,只是……机关应该早已被触动,那一瞬间无论做什么都注定来不及,一切晚矣。
难道这把剑不是方圆?
心中的困惑铺天盖地涌来,然而眼下也并不是什么可以思考的时候。
性命攸关,生死一线,周小怜来不及细想自己究竟是哪一步走错,只能靠失明前的最后一眼,死马当活马医了:“纳尔玛!门在我哪个方向!”
乱石迷烟纷沓挤满了整片湖上,还有被惊动的天鼠在空中到处乱窜。
纳尔玛见势不对,果断弹指飞镖不作他想。
她手上暗器不止击中那些几度欲冲向小怜的天鼠,更是一击扎在那具身份不明的身体脑后:“北,正北!”
纳尔玛声音清越,穿过那些翅膀扑朔和石块崩塌的响动,递到周小怜的耳中。
她目不能视,失明后面向不曾有改,周小怜脚尖挪动,脑袋里不断复现方才最后见到的景象——是门扉洞开。
正北……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没能一跃进入那扇门后,她大概不是被掩埋在石块底下活活被砸死,就是被水里的鱼送去黄泉了。
“纳尔玛。”周小怜站在原地,身影好似一座小山,或一根青竹。
纳尔玛手上暗器已穷尽,为帮周小怜扫除蝙蝠,不得已只能以石代镖。她听见这一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小怜的背影。
十六七的少女,讨万人嫌的年纪,也是多青涩的年纪……她的一切,尤其是她的未来欣欣向荣,若是香魂杳然此间,红颜早逝,实在令人有些痛心。
但命悬一线,前路也只剩下未知定数的周小怜,她的语调中毫无恐惧之情。
纳尔玛甚至可以从中听出一些激动。
周小怜面对此情此景,开朗的过了头,就像一只挖出了心爱的骨头的小狗:“在藏经阁等我,我们等会儿见!”
洞窟中地动山摇,下一瞬,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尘灰中。
纳尔玛已经无需再为那道身影出手,既然周小怜如此放话,眼下她帮不上忙,便直接抽身离去。
若是周小怜不慎死在此地……
也只不过是添了一些麻烦罢了。
机关已除,烧香天如果还想拿阮真棋为筹码,只会将他转移离开地宫,放置在其它更为安全的地方——譬如焦青帝的眼皮子底下。
只要阮真棋离开这里,便是古刹山的可乘之机。
得罪苏星拂并不是得罪神光斋,只要稍稍卖个古刹山的面子,再在某些事情上让几分,周小怜之死总能解决的……
她多少因神光斋而死,洗雪山庄想必就是想找,一辈子也不会找到她的下落,她的半分消息。
况且,古刹山就算是得罪了神光斋,也总比落了天潢贵胄的面子强。
纳尔玛脑中过了一遍之后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心无波澜,只是周小怜若活着,一切便可迎刃而解……更好。
离开洞窟和地宫,此地的路并不算难走,她只花了半个时辰便回到了来时进入的地方。
可甫一踏出暗室门口,纳尔玛便嗅到刺鼻的血气。
她抬眼看向藏经阁被掀开的窗。
——楼外,火光冲天。
……
至于湖畔门洞,周小怜还是运气不好,棋差一着。
她飞身横渡半边石湖,这次远比第一次难上许多。
且不说眼睛看不见的大问题,便是靠听觉穿梭在暴雨一般的落石中,也已经远超出她的能为。
周小怜觉得自己像一只冲在云霄的鸟儿,她压低身体,将自己攥成长又小一条,勉强靠听声辨位,踩住几块砸在水上的大石。
可石头落下无规无律,她再如何小心谨慎,在脚步腾挪中,自然会与原本的面向偏差些许。
最后的落点,虽然得以够住石门边缘,但也仅仅只有半个脚掌踩到了。
一阵失重感扯住她的衣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