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的言语如刺般缓缓推进江识心里,他仿佛此刻才听见江拂柳的声音,不可置信抬起头:“你说什么?”
江拂柳神色阴沉地吓人:“你真该同你哥哥好好学习,如何才能做我江家弟子。”
此话说完,殿内一片死寂。
尘期感觉到江识胸腔内跳动着的那颗心逐渐平息,直至再无波澜,那股怒火也彻底哑了下去,再也不会叫嚣。
他听见江识低着嗓音问:“所以,一直以来你们处心积虑跟踪我,只是为了证明江却云比我更优秀,更能担当大任?”
江拂柳凝噎,还未言语,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自外而来,家仆神色慌张,几乎是跌进大殿里:“家主!常安……常安出事了!”
江识彻底回神,猛地冲出了门。
这一路跌跌撞撞,江识赶回房间,抄起长剑就往外跑,平日里的盛气在此刻荡然无存,踏上飞剑时甚至踉跄了几步,浑身发抖。
他说不准心里那股极致的慌张到底是从何而来,总觉得再晚一步就等不到归人。
此刻正是黑夜,但常安灯火通明。
江识落地时整个城内已经乱成一锅粥,四处都是哭喊叫嚷,不少人手持棍棒,慌张着朝四面八方跑去,脸上神色皆是惊恐。
“哥!”江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拔腿便往人群奔来的方向跑去,风声拍在耳旁,尘期想起江识在淮安除尸鬼时,也是这样呼啸。
“江却云!”江识急得换了称谓,抓住路旁的百姓急急问道:“有没有见过穿着江家家袍的修士?他们在哪里?在哪里!”
那百姓神色恍惚,置若罔闻,只张着嘴,惊恐道:“鬼,有鬼!火把鬼烧死了,把鬼烧死了……”
江识暗骂一声,甩开他立即往不远处浓烟滚滚的建筑冲去,酸意和痛感泛上来,刺得他眼眶生疼。
那建筑就在路边,是座独栋的茅草房,此时不知里面究竟是何场景,火光同浓烟一齐冲上天去,如同一条仰天长啸的巨龙。
那建筑旁围着不少人,无一不是神色慌张,手持棍棒,满地的碎片残渣散落在脚旁,有位身着黑袍,身姿挺拔的背影被围在人群中央。
“江却云!”
江却云回过头来,见到是江识,紧紧蹙起的眉松了几分:“你怎么来了?父亲知道了?”
提起江拂柳,江识狂跳的心沉了几分,但眼下他顾不得那些恩怨,只飞速挤进人群,紧紧拽住江却云的衣袖:“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怎么不救火?”
他动作很大,但被他挤出去的百姓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个个目光呆滞,发着抖凑紧,一言不发。
江却云神色怔愣几瞬,声音沉下来:“这火混了灵,只能自灭,我没事,只是……”
江识摆摆手,确认无碍后立马开始东张西望,踮起脚尖往远处眺,神色焦虑。
“你在找什么?”江却云问道。
江识急道:“喻怀瑾,我同他约好了要见面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还不来……”
身边人没再作声,直到江识的确没看见喻怀瑾的身影,正准备传寻信鹤给他时,江却云的手却从一旁伸出,摆在江识面前。
他掌心里躺着一枚玉佩。
“这是什么……”江识下意识伸手去取,在火光中看清那玉佩纹路后,他猛地哑声。
那枚质地光泽都很十分熟悉的玉佩,江识绝对在某个地方见过类似的,在脖颈间,在衣襟里,在一张温润面孔之下。
江识没有拿起玉佩,反而问道:“喻怀瑾呢?”
江却云并不回答,只将玉佩塞进他手里:“他进去之前把这个交于我,要我完好无损送到你手里。”
江识捏紧玉佩:“进哪里?”
尘期叹口气,除了面前这座火光冲天的屋子,他想不到喻怀瑾还能在哪里了。
“进哪里?”江识执拗问道:“哥,他进了哪里?他在哪?发生了什么?这里为什么走水,为什么他们都是这种神色?为什么他会把玉佩给你?你说句话啊,你说句话啊!!!!”
江却云没有回答,身旁的百姓却动了:“火灭了!鬼是不是死了,谁、谁敢去看看?”
江识猛地抬头,面前这座茅草屋的火已经停了,但浓烟还未消散,笼罩在众人头顶上空,挥之不去。
有人疑道:“鬼死了,那他……死了吗?”
“废话,这种火势,能活那还是人吗?”一道粗犷的声音传出,还带着些抖:“不用怕,他本就是罪人,本来就该死……哎、你谁?他娘的放开我……”
江却云急急冲上前来:“阿识你松手!你先冷静听我说,别冲动!他要被你掐死了!”
江识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尘期感受到他那颗沉寂的心脏在此刻几乎要跳出胸膛,用力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