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进谢家做君师时,就是谢明韫刚做家主的日子,两人一路扶持着上来,对于这位“人间醉春风”他自然是心知肚明。
“还有别的吗?”尘期钱都花了,能听的必定是要多听多问,那店小二四下看了看,瞧见没人注意到这边,神神秘秘凑到尘期耳旁去:“我听说,这谢家主养了只狐妖,神的很……据说那是学富五车,上晓天文下通地理,最关键的是那神狐疑似和醉春风有一腿……”
“砰”的一声,尘期捏爆了手里的茶盏。
“害!您这是干嘛啊,大大大、大人,别激动嘛。”店小二眼瞧情况不对,被他吓到后撤两步,反应过来又凑上来:“这都是听说、听说,我您这一身仙骨,等到进了谢家还愁不了解吗?”
地上散落的碎片被他两脚踢走,在一片喧嚷中,捏爆一只杯子的声音无足轻重,尘期拍拍手,目光从小二脸上扫过,看得他打了一个寒噤。
“大人……”
尘期收回视线,语气虽然冷,却没为难他:“去忙你的,不确定的事不要乱讲。”
小二被他吓到巴不得快点跑,听了这话如同大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大人您慢用。”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尘期取过一旁的新杯子,又倒了一盏,准备喝完就去找那只黑狐,那小二说的虽有夸张,但并不是毫无用处,起码他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时期。
如果距离“谢明韫发疯”时间够久,那很快就会……
不远处桌上突然传来一阵大笑,猖狂至极,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你小子净在这儿侃大山,外面一只狐狸要多少金?你说养就养?我看别是被只野怪骗了还替人家数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话的那人毫无遮拦,也不避讳,尘期也被吸引,视线看过去,在看到那人样貌后心下微微一动。
这人就是倒在地上那两名修士中的其中一位,也是幻境的入迷者。
看他着装面色,比现在混的还差劲,想必是真的没什么天资缘分,这才等了十几年才有机会入谢家。
得来全不费功夫,尘期正想去寻那黑狐,如此一来,入迷者都在这里,也就不用大费周章去找了。
很明显,有人对他说的话颇为不满,敲着茶杯斜眼瞧他:“小伙子,年轻是好事,可别胡言乱语。”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家祖辈住这山里,狐狸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不过是只畜生,居然也有能登上神台的一天,我看啊,这腥风血雨没掀起来,你们是不知道危险!”
他一面嚷嚷着,一面抬手叫小二来换茶,眉目间全是戾气,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尘期只听着,默不作声,这人的确是有胆识,但不多,在狐妖当道的时代也敢这么说话,只怕是总有一天要死在自己这张嘴上。
周围人眼见劝不动,也都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不再言语,只有坐在他对面那位眉清目秀的公子涨红了脸,不服气道:“那是我攒下银两买来救命的恩人,你莫要诋毁!”
他衣袍虽发白发旧,却并不破烂,想必是哪家的穷苦书生,日子过得艰难。
“恩人?我瞧你们都是被迷了心窍了!饿了吃,渴了喝,病了就去治!”
那人满不在乎,气鼓鼓喝下小二端来的新茶,毫不客气出声嘲笑:“有这钱买只畜生回家供着,你那多病的倒霉娘早就活过一轮了!”
尘期终于有了动作,他并指捏住茶杯边沿,顺着方向猛地甩出,茶杯砸在那人半晃不晃的椅子腿下,竟是硬生生将一根木腿从中砸断!椅腿断裂坐不稳,自然是让那人摔了个大马趴,茶水泼在身上,狼狈不堪。
“谁!敢不敢滚出来光明正大打?偷偷摸摸做什么手脚!”大概是知道自己说话得罪人,他丝毫不觉得是意外,只当是谁对他暗暗下手,爬起来胡乱嚷嚷。
尘期换了个新茶杯,慢条斯理又给自己斟满一杯。
找不到目标,那人胡乱发了一通脾气,随即又把视线放到对面公子身上,拧起眉头正要粗着嗓子去问他,却瞥见门口晃晃悠悠迈进来一只猫,浑身上下黑色的皮毛发亮,金色的眼瞳甚是好看。
一人一猫对视,那人竟在这只猫眼中瞧出了不屑。
“呸!死猫,真晦气!”
那人一脚踹翻茶桌,恶狠狠瞪了一眼迈步进来的黑猫,提起佩剑就走了。
“哎,什么人啊?”
“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公子你别介意,他隔三岔五就要来找事的……”
“是啊,快去提药吧,再晚些药堂就闭门了。”
被他骂的面红耳赤那位温润书生红着脸,站起身朝周围人点点头,也快步走出了店。
这一插曲过去,茶馆又恢复了喧闹,众人各说各的,没人再去提起那位气性很大的男子。
尘期眼瞧着那只黑猫晃着身子慢慢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