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着空车,先绕到镇东头的杂粮铺子,仔细挑选称量了足量的上等面粉,又特意买了一小袋芝麻,这才踏着落日余晖,不紧不慢地往山上走去。
夕阳将山间小径染成暖金色,将他独行的身影拉得很长。褚泽安心中却揣着一团跃跃欲试的火苗,辣条的念头既起,便再也压不下去,连带着记忆深处另一种风靡街头的经典小吃“凉皮”,也随之翻涌上来。
回到树屋,木门轻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海岛静谧,只余树洞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褚泽安洗净双手,目光扫过开放式的小厨房,定了定神。他仔细回想着前世看过的制作步骤,心中很快有了章程。
取来新买的面粉倒入陶盆,徐徐加入清水,手指探入,开始专注地搅拌、揉按……时间悄然流逝。
待最后一道工序完成,窗外已是星斗满天。落地灯的柔和光晕下,几盘晶莹透亮的凉皮,与一旁蓬松多孔的面筋,静静散发着谷物最原始的香气。
褚泽安将面筋一分为二,一半留着做凉皮里的面筋块,另一半则切成均匀条状。他撒上之前做狼牙土豆剩余的调料和辣椒油,仔细抓拌,待面筋条渐渐浸润入味,变成红亮诱人的模样,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
褚泽安收拾妥当,提着准备好的多层食盒山下。他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到了正在修整的姜家铺子前。
“淮然。”他在门口轻唤一声,声音带着晨起的清朗。
正与木工师傅丈量尺寸的姜淮然闻声抬头,见是他,眼眸微亮,唇角自然地扬起一抹浅笑:“泽安哥?”他放下尺子,快步迎了过来。
“说好了,新做的吃食,第一个让你尝。”褚泽安笑着走上前,从食盒最上层取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小心,有点油。”
姜淮然接过,带着几分好奇小心地打开一角,只见里面是些油润红亮、形态奇特的条状物,香辣气扑鼻而来,是他从未见过的吃食。“这是……?”
“我叫它‘辣条’,褚泽安递过一双早已备好的干净竹筷,眼中带着温和的期待,“尝尝看。”
姜淮然依言夹起一根。那物事软韧而富有弹性,表面沾着细碎的辣椒粉与些许芝麻,色泽诱人。他稍作迟疑,送入口中轻轻一咬。
下一刻,他眼睛倏然睁大!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合滋味在味蕾炸开。极致的香辣率先占据口腔,醇厚不呛喉,紧接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甜在舌根泛起,巧妙中和了辣度。口感更是奇妙,柔韧耐嚼,又带着独特的蓬松感,越咀嚼,混合了多种香料的面香与油香便越发浓郁,让人欲罢不能。
“怎么样?”褚泽安看着他愣住的模样,含笑问道。
姜淮然飞快咽下,脸颊因辣意和兴奋微微泛红:“好吃!我从未尝过这样的味道!又辣又香,这口感……太奇特了,嚼着真上瘾!”他说着,忍不住又夹起一根,“泽安哥,你脑子里怎么总有这么多新奇又绝妙的想法?”
得到他如此直白的喜爱和惊叹,褚泽安心下满足,笑道:“你喜欢就好。这东西耐存放,这些你先留着慢慢吃。等日后辣椒丰收,我再详细教你。”接着,他便将制作辣条所需的其他几样关键调料一一说与姜淮然听,让他提前收集好。
姜淮然听得极其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
“铺子收拾起来琐事多,若有重活,或是需要搭把手的地方,随时到山上来寻我。”褚泽安温声叮嘱。
姜淮然用力点头,心里暖融融的:“我知道的,泽安哥,谢谢你……”他声音渐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羞赧,心底那份依赖与感激悄然滋长。
褚泽安笑了笑,没再多言。
离开姜家铺子后,褚泽安提着食盒,径直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走向香满楼。
正值早市刚过,午市未至的间隙,香满楼里稍显清静。胖掌柜正拿着抹布,亲自擦拭着柜台,一见褚泽安进门,那双精明又憨厚的眼睛立刻笑眯了起来。
“哟!小褚!今儿个又有什么好事惦记着老哥我?”他嗓门洪亮,笑容满面,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只显眼的食盒上,里面显然有货。
褚泽安也不客套,将食盒放在一张空桌上,开门见山:“掌柜的,我琢磨了样新鲜吃食,带来给您尝尝鲜,看看是否入得了您的眼。”
“哦?”胖掌柜兴趣大增,凑近了些,“快打开让我开开眼!”
褚泽安利落地打开食盒,取出码放得整整齐的凉皮和另一碗切好的面筋块。
“此物名为‘凉皮’,这是‘面筋’。”他言简意赅地介绍,“皆是面粉所制,口感清爽弹韧,尤其适合天热时食用。掌柜的若方便,借贵店的调料一用,我调拌一份您尝尝便知。”
“方便!自然方便!”胖掌柜连忙招呼伙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