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饴小筑
    晨光熹微,褚泽安推着双轮小车,再次行走在桃花镇的石板路上。与往日不同,车上的三个竹筐都被麻布盖得严严实实,叫人窥不见内里。

    姜家小院内,姜淮然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摊开一张粗糙的麻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满了字,这是他这几日努力的成果。

    依照褚泽安先前的提点,他特意打听并记录了桃花镇及周边村落常见果子的种类和收获时令:

    “春:桃、杏(山间野杏)、枇杷;

    夏:桑葚、野莓、李子(小石村李家庄);

    秋:枣(镇东枣林)、梨(后山村)、山楂(春来山北坡)、山核桃;

    冬:苹果、柿子、板栗、……”

    旁边还备注了几条打听来的信息:“县城的张记杂货偶尔有南边来的柑橘;过往粮商有时会捎带些耐放的干果……”

    列好了货源,他便开始着手制作桑葚果脯。只见他将洗净沥干的桑葚倒入一口干净陶锅,撒上少许粗盐轻柔揉搓,静置片刻以逼出水分、去除涩味。随后捞出再次沥干,一层桑葚一层白糖,在陶盆中层层码放腌渍。

    他做得专注,连院门被轻轻推开都未察觉。

    “淮然。”

    熟悉的嗓音响起,姜淮然惊喜抬头,只见褚泽安正推着那辆熟悉的小车进来。

    “泽安哥!”他连忙起身迎上前,好奇地掀开筐上盖着的麻布。里面满满三筐红艳欲滴、品相极佳的樱桃,让他不由得睁大了眼。即便早知道褚泽安有“特殊法子”保存,但这反季节的鲜果,如此数量与品相,依旧令他震撼。

    “说了是贺礼,总不能太小气。”褚泽安笑着将车停稳,目光扫过石桌上的麻纸,“在忙?”

    姜淮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那张纸拿起:“嗯,我按你说的,整理了附近果子的时令,还在试做桑葚果脯。刚用糖腌上,得等这几日太阳好时再摊出去晒。”

    褚泽安接过那张纸细看,眼中露出赞许:“很详细,思路很清晰。有了这个,心里就有底了。”他又凑近闻了闻腌着桑葚的陶盆,果香混合着糖的甜润气息扑面而来,“很香,看来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得到肯定,姜淮然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他看向那三筐樱桃,语气轻快:“有了这些樱桃,铺子开张就不愁没压场子的好东西了!泽安哥,你说铺子该起个什么名字好?”

    褚泽安沉吟片刻:“既要体现卖的是零嘴小食,最好还能有些意境,让人记得住。”

    “嗯,”姜淮然点头,若有所思,“我希望名字能雅致些,带点……带点甜丝丝的感觉,让人一听就想到好吃的。”他目光扫过院角的桃树,忽然灵光一闪,“不如叫‘桃饴小筑’如何?‘桃’字点明咱们桃花镇,也暗合春来山桃花;‘饴’是糖饴,代表甜甜蜜蜜的吃食;‘小筑’显得别致又不张扬。”

    “桃饴小筑……”褚泽安低声念了一遍,只觉这名字既雅致贴切,又带着姜淮然特有的清甜心思,不由赞道:“好名字!既点题,又有意境,很适合你。”

    名字定下,两人都觉欣喜。姜淮然心情极好,主动提议:“泽安哥,你还没看过我家的铺子吧?就在前街不远,我带你去瞧瞧?”

    “好啊。”褚泽安欣然应允。

    姜家那间小二层的铺面确实离得不远,位于镇上一条热闹街巷的转角。此时铺门紧闭,门上挂着锁,显得有些冷清。

    姜淮然掏出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屋内虽空荡,却收拾得极为干净。铺面不算太大,但方正通透,后头还连着一个带水井的小院,清洗杂物十分方便。

    褚泽安的目光扫过四壁,最后落在通向二楼的木梯上。

    “楼上格局和楼下差不多,就是稍微低矮些,”姜淮然引着他上去,“原本是堆放库存杂物的,但通风和采光倒是不错。”

    二楼空间稍低,更为静谧。四面墙壁都开着一扇方窗,窗棂是简洁的木质方格,明亮的光线和微风毫无阻碍地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站在窗边,能望见楼下街巷的一角与人流。

    褚泽安看了一圈,心里已有大致想法:“这格局很好。一楼陈列货物,二楼通风晾晒,后院井水方便,还能搭个棚子专门处理果子。”

    姜淮然点了点头,但仔细环顾这空阔的铺面后,先前的兴奋稍稍回落。他原想的是一家温馨小铺,如今这空间,反让他觉得自己的谋划有些单薄。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大不少。”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对自家那点野果制品的掂量,“我原先想着,不过是摆几个罐子,放些果脯蜜饯……如今看来,怕是连这小半间屋子都填不满,更别提楼上楼下两层了。”

    褚泽安将他细微的忐忑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负手在堂屋里慢慢踱步,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目光丈量着屋内的尺度,脑海中却因姜淮然那句“填不满”,骤然浮现起一个念头。

    他脚步一顿,眼神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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