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份报告直接写道:‘问十个问题,得到十个答案’。”
卡瑟皱紧了眉,“这效率也太低了。”
艾利·安铎挑眉,“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的配合‘看似积极配合,实则消极抵抗,沟通效率极低’。”
“最近的那份报告先是说‘居民说话云里雾里,听不懂’。然后直接道:‘合理怀疑,他们恨不得我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那名审判官感觉自己的存在十分多余,表示再也不想来这里执行任何任务。”
有点意思啊。
卡瑟挑眉道:“审判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了,这种私人情绪也能写上去?”
艾利·安铎道:“三年前情况特殊,没有深究。而且,来的是你们星焰的人。”
“……哦。”
卡瑟冷不丁被呛了一下,他昧着良心,在艾利·安铎的注视下继续道:“写得多好啊,直接才有效率。一下子就说清楚了,人有问题。”
任务报告不能惨杂私人情绪,但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嘛。
卡瑟缓缓放下手,坐直身体,总结道:“环境太完美,居民太排外,这里应该是被什么特殊的结界影响了,具体不确定。”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他问。
艾利·安铎回:“去见见这位镇长‘瑞尔文’,既然旅店老板说要找他直接去他家。那这里就没有完整的公务体系,这种情况下,他是知道最多的人。”
的确。
正常来说接下来就该他告诉艾利·安铎自己的计划了。但他现在情况特殊,艾利·安铎今天还看他看得很紧。
或许他应该也尝试和他商量一下。
卡瑟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沉静,就像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一样,“那还是和从前一样,你去联系镇长的时候,我去打探消息?”
藏进黑暗里,观察一会儿,需要的话用魔法易容成本地居民套话,这可比正常审判官一家一家问来得快多了。
他就喜欢快速有效的方式。
不出意料的,艾利·安铎沉默了。
房间里的氛围缓慢降至冰点,时间在沉默中逐渐拉长成条。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愈发困难。
在卡瑟感觉自己即将被艾利·安铎身上看不到的情绪吞没之前,他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回应:“不行。”
卡瑟立刻反问道:“为什么不行?艾利·安铎,你和我同时去获取不一样的信息,然后再整合,我们就能以最快速度找到问题所在。”
“以前不也是这样吗?”他问。
“现在和以前不能相提并论。”艾利·安铎道。
这人声音冷漠而又公正,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冰墙,将卡瑟彻底隔绝在外。他浑身一僵,一股没有形状的火气混杂着冰冷直冲头顶,对方撕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和谐”外壳,将残酷的现实摆到他眼前。
他终于读懂艾利·安铎身上的复杂情绪,又花了好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句话的每一个音节都让他如鲠在喉,他几乎不做这样毫无意义的承诺,但此时此刻,他必须说。
“我不会跑。”讲到最后时,卡瑟的声音几乎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轻得随时都像是要飘走。
这话说出来别说艾利·安铎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笨拙……简直愚蠢得要命。
眼见艾利·安铎金眸里的情绪如有实质般压过来,卡瑟终于受不了了。
他“啧”了一声,抛弃那些无谓的自嘲和无力,在对方反驳前先一步张口说道:“果然我就不应该跟你商量。”
“艾利·安铎,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他唇角习惯性地扯起一点弧度,却仍旧苍白,“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任务期间要对你唯命是从。”
他的确答应艾利·安铎出门就要留在这人视线范围内,平时是没什么,和今天一样,忍忍就过去了。
但任务期间是特例,艾利·安铎对此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让他二选一。
卡瑟压低声音,“你明明知道,放我出去收集信息才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艾利·安铎眼底晦暗不明,“你想说什么?”
卡瑟声音里染上一丝轻快,道:“亲爱的勇者大人,你现在拒绝我,到底是出于‘监管’的需要,还是你那不可言说的……‘私心’?”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靠得更近,最后一个字被说出口的瞬间,艾利·安铎的眼里已经只剩他的倒影。
黑发金眸的勇者眼底翻涌起他看不真切的焰火,那火光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灼烧殆尽。卡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听到那人一字一顿,为他下了最终的判决。
“我不能承担这样的风险。”艾利·安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