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卡瑟似乎先一步败下阵来。他切了一声,说道:“没意思。”
艾利·安铎这样默许,实在显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了,毕竟对方才刚给他上完药。
但他决心不让艾利·安铎好过,“你的防范意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这么轻易地被制服,很让我担心审判庭的未来。”
艾利·安铎缓缓道:“你不会杀我。”
卡瑟挑眉,“这么自信?”
艾利·安铎抬手拾起他散落的一缕长发,凝视着他的眼眸,“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闭嘴!”
玫瑰花茎在艾利·安铎的咽喉压出一道浅痕,但金黄的眸底仍满是笑意,里面映出卡瑟现在有些狼狈的模样,与三年前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是那样相似。
“……”卡瑟猛地收手,就好像被那抹金黄灼伤。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关于那个雨夜的混乱记忆,重新将焦点聚集在眼前的人身上:“别转移话题,你说不说?”
“不说我揍你了。”
艾利·安铎只是笑。果然,到最后卡瑟的拳头也没能落下来。
他们僵持了许久,还是艾利·安铎先开了口,他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从我身上下来?”
卡瑟手腕一转,将白玫瑰的花茎对准自己,又晃了晃早早被艾利·安铎束缚住的另外一只手,示意对方先松开自己。
艾利·安铎垂眼,松开了卡瑟被抓得泛红的小臂。
卡瑟慢条斯理地抓起自己的长发,再次用花茎固定住,原先绑头发的黑色缎带早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回复:“你什么时候说实话,我什么时候下来。”
他当然知道艾利·安铎不会给他答案,他也不认为他真的需要一个答案。但艾利·安铎不就是想要他这么做吗?想要他问,想要他张牙舞爪,想要他看似反抗,实则自愿接受他的控制。
因为“卡瑟”是不可能听话的,所以他现在才不听话。
换句话说,他在扮演他自己,表演给艾利·安铎看。
所以,他在艾利·安铎准备开口的前一瞬,将食指压到了对方唇上,眉眼间尽是不耐烦。
他说:“别说什么赎罪,或者清剿残党助力之类的,我可不信你这一套。”
“事实就是这样。”艾利·安铎道。
卡瑟状似无奈道:“别逗我了。”
艾利·安铎挑眉,“怎么?你不相信你自己?”
这时候他应该怎么做?卡瑟想,他会被艾利·安铎激起逆反心理,他会迟疑,然后他会问:“……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艾利·安铎干脆利落地回答。
他会懵圈,会不说话。他会想:不说就不说,我早晚会自己弄明白。
他早晚会弄明白的。
两个人仍然在无声的对峙着,直到一声清脆的“咕噜”声从身居高位的长发青年肚子上响起。
审判从正午开始一直持续了近五个钟头,回到艾利·安铎家后两人一番试探加上逼问,此刻已无限接近日落。
“你饿了。”艾利·安铎肯定道。
卡瑟黑了脸,沉默地从艾利·安铎身上爬起来,端坐在沙发上,重新调整起自己方才胡乱固定的长发,一幅很忙的样子。
他瞳孔闪烁,随后闷闷地问:“难道你不是?”
艾利·安铎站起身,卡瑟都不需要看就知道这人肯定在憋笑,然后他听到对方说:“等着。”
等什么啊?
“你做饭?”不对,卡瑟想了想,又问:“你会做饭?”
“去七烛台。”
卡瑟切了一声,没有反驳艾利·安铎。七烛台是皇城一家很出名的,有着百年历史的饭店,以融合多处地域文化,口味多样丰富和食材新鲜闻名。是公认的皇城最好的餐馆,往好的想,艾利·安铎没打算短了他的吃食。
可惜,如果是艾利·安铎亲自下厨,他高低要尖锐地点评一番。
“你跟我走还是留在家里?”艾利·安铎问。
这还用想?
卡瑟道:“我不去。”
“那就等我回来,他们提供有外带服务。”
“……哦。”故意的吧,他应该怎么想比较合艾利·安铎心意?卡瑟决定听听自己内心的想法,那就是:太好了艾利·安铎终于要滚蛋了!
他抬眼,捕捉到艾利·安铎眼里闪过的一丝困惑,立马像回过神来一样,补了一个:“哦!”
艾利·安铎眼里的疑惑逐渐消失了。卡瑟简直要抓耳挠腮,自己演自己到底算怎么一回事,这也太难了。他只能先试着骗过他自己,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