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解(一)
    那只手刚伸出去一点,腕上的锁魔绳磨过皮肤,闷痛感瞬间唤回了卡瑟的思绪。鲜红色是那样刺目,几乎要将他刺醒,残酷的声音响彻耳畔: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才来自首的。

    他立马就要把颤抖的指尖给收回。

    但已经来不及了。

    艾利·安铎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精心布局,耐心等待许久的猎物好不容易上钩,却在这个节骨眼幡然醒悟想要逃走,怎么可能。

    卡瑟的指尖被艾利·安铎迅速捉住,对方的手像猎网一样骤然合拢。粗糙的指腹擦过他冰冷的指尖,不容置否地嵌入他指缝,单方面扣住了他的手,将他死死抓住。

    逃不得,躲不掉,艾利·安铎偏要将他拽到阳光下,无论那光芒会不会将他灼伤。

    卡瑟看到艾利·安铎在笑。

    很浅,很淡,但他知道艾利·安铎就是在笑。

    因为上一次也是这样——圣火战争结束后,艾利·安铎也是笑得这样……欠揍。他的眼睛会说话,它在说:“你看,你还是做不到永远待在黑暗里,你还是向往光明。”

    卡瑟想,他果然还是很讨厌艾利·安铎。

    .

    一直到艾利·安铎牵着卡瑟走到熟悉的洋房前,他才像醉酒的人悠悠转醒般尝试甩开艾利·安铎的手。根本甩不开。甚至他的动作还牵动了手腕上的锁魔绳,刺痛细细密密地涌起,简直是自我折磨。

    卡瑟没心情跟艾利·安铎吵架,他决定试试和对方讲道理,所以他说:“痛。”

    “松手。”

    结局出人意料,艾利·安铎真的松开了他。

    ?

    艾利·安铎这是什么意思?奖励他今天做得合他心意是吗?

    卡瑟猛地甩开艾利·安铎,先一步进了门。

    既然艾利·安铎要负责监管他,那他肯定只能和对方一起住了。他掀起眼睫,坐在沙发上扫视了一圈,然后朝着艾利·安铎道:“我睡哪?别跟我说我要一直跟你住一个房间里,勇者大人。”

    如果每天一睁眼就要看到艾利·安铎,那他也不用等死刑了,准备准备哪天被对方吓死吧。

    艾利·安铎短暂地蹙了下眉,随后朝他抛来一把铜制的钥匙,道:“二楼最里面那间。”

    卡瑟一把接过。

    他眼神跟随着艾利·安铎,对方面色平静地走到沙发前,眼里映着些不易察觉的愉悦,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视线滑过他布满紫红的手腕时,艾利·安铎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什么毛病?

    卡瑟正把玩着手里的钥匙,盘算着等下要怎样让艾利·安铎笑不出来的时候,对方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臂。

    “嘶。”卡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惊呼了一声,“你干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对方就将他手腕上的锁魔绳向下挪了挪,随即摆平他的手,冰凉的膏体覆了上去,草药味扑面而来。对于被束缚了一整天,隐隐作痛还发着烫的手腕来说,药膏的清凉像是一种救赎。但这救赎未免太过短暂,上好的膏药生效太快,细细密密的刺痛从皮肤下涌出,卡瑟皱了下眉。

    “上药。”艾利·安铎回。他动作很快,一边说一边将卡瑟腕上的药膏涂抹开来。

    卡瑟抿住唇,艾利·安铎的动作着实算不上轻,揉开药的过程需要摩擦,偏偏这人指腹糙得要命,磨过他手腕带来的灼热感十分强烈,药本身却又是冰凉的。一时间,钝痛刺痛冷感热感全部交加在一起,卡瑟简直不知道这是艾利·安铎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里的“枣”还是“巴掌”。

    对方指腹磨过脉搏时,卡瑟的手终于因为疼痛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完了。

    艾利·安铎捉着他的力道顿时加大,沾着药的手指将膏体抹过他腕上淤血所在的方方面面,看似细致入微,实则平添痛苦。

    卡瑟只能紧紧咬住牙关,压抑住喉咙里那些破碎的声响。他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无论是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是一声喘息,都只会如艾利·安铎的愿,就好像他朝他认输了一样。他更不能让对方轻一点,毕竟这些疼痛本来就是对方施予的。他本来也不想反抗,那会刺激对方的神经,让原本糟糕的情况雪上加霜。

    他忍耐着,一直到对方抹完一只手,他才把另一只手腕给递了过去。

    这次明显好受多了。卡瑟望着好不容易收回的手臂,终于有闲心吐槽艾利·安铎小题大做,这点伤,直接倒瓶治疗药水不就好了。就像以前那样。

    ……除非他是故意的。卡瑟偏过头,敛去眼底异色。

    终于,艾利·安铎上完药,看着卡瑟的眼睛道:“二楼中间的书房和阁楼你不能进。别乱碰东西,后果自负。”

    “关于你的一切,已经被列为最高机密。”

    “所以……”

    药效使得卡瑟两腕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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