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不再刺痛,他打断了艾利·安铎,突兀地问:“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什么?”
卡瑟指尖挂着钥匙晃了晃,道:“别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艾利·安铎的声音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我不知道。”
卡瑟哼了一声,心道这人就是故意的,想听他自己说出来是吗?可以。
“既然你想,那我就说给你听。艾利·安铎,你为什么要说‘承担’这个词?”
承担什么什么意思?承担风险,承担责任。跟他们丝毫不沾边。
艾利·安铎道:“字面意思。你要赎罪,而作为你的监管人,我需要对你负责。”
“我不觉得要我赎罪需要你做到这个地步。”卡瑟道。
他站起身,一条腿搭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起艾利·安铎。湛紫和金黄几乎要溶在一起。
卡瑟唇角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一语石破天惊:“艾利·安铎,告诉我。谁会对一件‘所有物’承担责任?”
“你到底想要什么?一个听话的囚徒,还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共犯?”
艾利·安铎没回答,唇边挂起一个浅淡的笑容,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看穿。
不对……他已经看穿了。卡瑟迟钝地眨了眨眼,终于读出对方平静眼底藏着的胜劵在握和游刃有余。艾利·安铎想要的东西他已经得到了,不论他承认与否,他在司法庭都尝试着把手递向艾利·安铎了。
艾利·安铎就是想要他自己走向他,自己把自己交到他手里,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心甘情愿地向他……臣服。
好得很,那就“如他所愿”。
“……我承认你赢了,亲爱的勇者大人。”但这场豪赌绝不会就此结束,既然艾利·安铎要把自己跟他绑定,那他们就走着瞧。
卡瑟准确地洞察到艾利·安铎做这一切事情的背后绝对藏着一个更深的、更贪婪的、更不动声色的念头。虽然他无法猜到那是什么,但既然艾利·安铎还有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那他就还没有输。
他居然差点被艾利·安铎给感动了,想到这,卡瑟怒极反笑。
他的白金外袍早在艾利·安铎展示圣火印记时被弄乱,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艾利·安铎,恨不得将对方杀之而后快,根本没想到要理顺衣服。后来艾利·安铎又死死扣着他的手,更是没有机会去管。
于是现在,长发青年衣领大敞,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审判庭外袍上的金色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飘飘地扫过艾利·安铎的脸和脖颈,像一片作乱的羽毛。
见艾利·安铎低头,将视线落在他领口,卡瑟内心又是一股火,这人连他混乱的衣领都想理正是吗?他眼里就容不得半点沙子?
卡瑟忽略了艾利·安铎的视线,道:“换个问题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第一次叛逃回归以后?”
艾利·安铎没回答,瞳孔却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卡瑟道:“看来是了。跟踪我很有趣吗,勇者大人?”
还没等艾利·安铎点头,卡瑟又问:“你就不怕我是假意归降?”
他看到艾利·安铎勾起唇角,弧度可恶。他对上那双金眸的瞬间就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自信和了然,仿佛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答案。
“别装哑巴。”他说。
卡瑟心里从昨天起就憋着一股气,他现在立刻马上就需要发泄。所以,在艾利·安铎试图斟酌词句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住了对方的脚踝,双手猛地推向他的胸口,向下一用力,把艾利·安铎推倒在了沙发上。又在对方失去平衡的瞬间借势压了上去,迅速将分开膝盖跪在两侧的沙发垫上。
身体下沉,卡瑟把艾利·安铎牢牢地钉在了沙发上。
他反手抽出发间那枝早已不甚新鲜的白玫瑰,用花茎抵住艾利·安铎的咽喉。黑色长发在失去束缚的瞬间散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从他耳边垂落,几乎要扫过艾利·安铎的脸颊。
“其实我是来杀你的。”卡瑟说。
艾利·安铎吸了口气,胸膛起伏。明明已经被自己制住,却还是那幅游刃有余的模样。卡瑟偏头,果然看见对方另一只手里闪烁的光芒。
啧。
卡瑟就着抵住对方喉咙的姿势和艾利·安铎对视着,那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喉结不知为何上下滚动了两下。他手里的玫瑰花茎更用力了两分,他当然知道艾利·安铎的未言之意,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游刃有余,但他现在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要先如艾利·安铎所愿,走进对方的圈套里,再找出对方心里那个藏得最深的、最渴望的念头,然后将它彻底打碎。
他要艾利·安铎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