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瑟被毛巾糊住脸,眼前一片黑暗。
啧,艾利·安铎对“你是我的”的定义是什么?是可以随便摆弄的死物,还是养在身边逗乐的宠物?
卡瑟深吸了一口气,等到艾利·安铎开始给他梳发时,开始了自己的试探。
他假装被对方扯痛了长发,闷哼了一声,伸手一下从艾利·安铎手里抢过了梳子。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反抗动作,用于确定细枝末节上的自主权。卡瑟透过镜面的反射去看艾利·安铎,对方本冷着一张脸,却从某个瞬间开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头顶。
卡瑟抬起眼,只见在自然光的照耀下,自己的黑发反出了星星点点的银白,发根也泛出了一点相似的浅白。
早饭是一个抹着葡萄果酱的软面包,等卡瑟吃完了,艾利·安铎才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他声音还有些暗哑,目光沉沉压在卡瑟身上,道:“路上不捆着你,安分点。别让我难做。”
不安分就难做,难做了就捆起来。无趣。卡瑟心想,面上则很老实地点了下脑袋。
艾利·安铎终于松开了手里的锁魔绳,卡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起身朝他走来,还同时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白金外袍,似乎是要往他身上披。
外袍边缘点缀着金色流苏、银蓝暗纹,左胸的位置有一处独特的金色鸢尾印记。那是艾利·安铎现在隶属的机关,审判庭的标志。他赶路途中略有耳闻,他消失的这一年,艾利·安铎替审判庭办了不少大事。虽然曾在审判庭实习,但卡瑟当时并没有得到这件正式服装,艾利·安铎没能等到那一天。
卡瑟有些排斥,下意识抬手去挡,艾利·安铎的动作因他的不配合被迫终止。
“掩人耳目。”艾利·安铎声音淡漠。
去他的掩人耳目!艾利·安铎当他傻吗?那衣服上的皂角味跟艾利·安铎身上一模一样!他就是故意要让他身上沾上自己的气息,让他不管干什么都先掂量掂量自己“所有物”的身份,以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祸及他人。艾利·安铎还真会替王城的百姓着想。
卡瑟咽下这口气,就着原本的姿势抢过外袍披在身上,站起身朝着艾利·安铎怼道:“你把脸蒙上我们更好行动。”
他说完这句话,不动声色地观察起艾利·安铎的反应。对方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但好歹眼底没有怨气。卡瑟借此总结出第一条规律:在结果不变的情况下,艾利·安铎能容忍他的反抗行为。很好,接下来加大力度。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艾利·安铎先来了一句:“别动。”
艾利·安铎的手突然按住卡瑟的肩膀,卡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肩上的力度瞬间加大,几乎要将他按死在原地。
在卡瑟冷漠的眼神里,黑发金眸的勇者俯下身,不紧不慢地整理起他身上的外袍。
对方的发丝不可避免地扫过卡瑟额间,过近的距离给他带来了些被侵略感,并不好受。卡瑟敛下眸,冷眼看着艾利·安铎,对方神情几乎称得上虔诚。动作极富条理,十分准确,指腹却状似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胸口,摩挲过他颈侧,在他后颈圣火印处打转了片刻。他身体止不住微颤,这人立刻捏住了他的后颈皮。果然是故意的。
最终,艾利·安铎化出锁魔绳的一端牵在手里,带着卡瑟出了门。
一走到街上立刻开始有人朝艾利·安铎问好,万千荣誉加于一身的传奇勇者,值得所有人的敬爱。审判庭的外袍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尽管卡瑟对艾利·安铎的嫌恶显而易见,人们也觉得他只是一名艾利·安铎在审判庭的同僚,甚至是关系很好的那种。否则他们为什么走得这么近?于是有人在朝艾利·安铎问好后,也向卡瑟致意了。
卡瑟低下头,不做任何回应。他做不到。
突然,艾利·安铎动了。对方粗糙而温暖的手掌摩挲过卡瑟颈侧,死死箍住他的下颚,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逼他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
卡瑟对上那双黄金眸的瞬间,瞳孔发颤,心跳加速。残存的理智疯狂预警着危险。
不过一瞬,艾利·安铎就收回了视线,松开了他。随后,像对待某种刚捡回来还什么都不懂的毛茸茸的小动物那样,他的手轻轻抚过卡瑟的脸颊,温柔地提醒道:“说‘您也好,早安。’”
“您也好,早安。”
“哎~”路边的老妇人比他矮上许多,卡瑟能感受到对方声音里的和蔼可亲。双眼习惯性地汲取信息,他于是注意到对方脸上黑魔法火焰留下的疤痕,以及被烧焦的花坛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