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瑟内心早已混乱不堪,正如他没有力气接下花一样,他也没有力气将它打掉。
他因窒息感而开始深呼吸,耳边的玫瑰花像一团圣火,灼烧着他满是罪恶的灵魂。哪怕他早已清楚艾利·安铎的用意,却还是无法平息内心的自我谴责。他几乎要分不清,这些状似善良的温柔举动,是艾利·安铎的精心算计,还是他的真情流露。
卡瑟抬起手,用外袍的兜帽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和耳旁的玫瑰,艾利·安铎的气息彻底将他包围。他颤抖着,将指尖也藏匿到宽大的衣袍之下,浑身上下终于不再粘到一点阳光。
太重了,他想。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阳光太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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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庭坐落于皇城的西北方,传言这是最初的恶魔陨落的方向,象征着正义的必然胜利。它神圣而纯洁,其建筑风格大气而优雅。庭外的台阶很长,洁净的白色大理石被切割整齐。艾利·安铎牵着卡瑟缓慢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踏上去。
每走一步,低着头的卡瑟都能看清自己身上的外袍,台阶上深浅不一的纹路,那下面似乎伸出了无数双惨白的手,叫嚣着要将他拖下地狱。而只要卡瑟尝试抬起头,艾利·安铎的红绳就会成为他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这根本是一场凌迟。
终于,司法庭的大门开了。
戴着兜帽的青年跟在艾利·安铎身后,两人纯白的审判庭外袍间连着一截显眼的红绳,一端藏在青年衣袖里,一端则被勇者抓在手中。
如此奇妙的组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起初周遭的目光还惨杂着好奇和八卦,但随着他们不断在人群中穿梭,那些目光变得迟疑、惊奇。
艾利·安铎牵着他走过处理市民日常纠纷的司法庭外围,走过种满太平花和常青树的花园,一前一后地穿过位于核心的,最高司法庭的识别结界。
当艾利·安铎走过去时,结界没有任何波澜。然而,几乎是卡瑟触碰到结界的瞬间——警报响了起来,半透明的结界变得洁白,从内部开始自我封锁。
那些迎接艾利·安铎的笑脸瞬间染上灰败的惨白。
在这样凝重的氛围里,卡瑟摘下了兜帽。
青年精致的脸庞暴露在空气里,耳边还别着朵白色玫瑰。在看到那双湛紫的眼眸后,人群如沸油滴水般爆退。
卡瑟笑出声来。
在第二次叛变后,皇城所有的高级魔力识别结界都将他的魔力标记为最高危险级,一经检测,立刻封锁。可手腕上的红绳早已锁住了他的魔力,这时候结界能自我封锁,不用想都知道是艾利·安铎干的好事。艾利·安铎把他的魔力泄露了。
……他这条锁魔绳还能这样用吗?随意控制他魔力的使用限度?
卡瑟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司法庭内每个人的反应,最后问:“你没通知他们吗?”
艾利·安铎答:“通知了最要紧的几个人,足够了。”
卡瑟回了一个轻飘飘的“好”字。他近乎认命的平静语气让艾利·安铎侧目,对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松开锁魔绳道:“自己走进去,别想着逃。”
卡瑟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前去。
他不再低着头,而是迎着水晶灯夺目的光芒,推开了门。
最高司法庭的光更加神圣耀眼,身后的正义女神像亦是庄重纯洁。而本该作为罪人的他推开门,却只是登上艾利·安铎早已准备好的舞台。
厅内巨大的水晶吊顶晃眼,过分的光亮对卡瑟来说有些难以忍受。他抬手挡了挡,眼睛适应后才把手放了下来。
面前的阵仗似乎和艾利·安铎说的“只通知了几个人”毫不相关,近乎一半的席位都坐着人,见他推开门,那些目光全部刺了过来。
他冷笑了一声,抬脚三两步走到了位于这座圆形建筑核心的囚栏之上,中途随手把艾利·安铎别在他耳边的玫瑰折进发尾的小辫。他平静地将自己的手铐进了囚栏的铁枷里,同时在心里过了一遍审判的流程。
指控、辩护、评估、判罪。
让他猜猜,艾利·安铎会在什么时候亮相?
青年的一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无所谓一般挂在宽松的铁枷里,显得吊儿郎当,似乎根本没把这场即将宣判他死刑的审判当回事。
人们起初是带着鄙夷和不屑去瞥视他的,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青年手腕上醒目的红痕,紫红色缠了一圈又一圈,几近可怖。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此人在进入最高司法厅前,接受了什么令人窒息的刑罚,现在才如此听话。
罪有应得。毕竟这双漂亮的手曾经断送过不知道多少人生存的希望,人群嗤之以鼻。
那视线看得人很烦,卡瑟仰头环视了一圈,它们顿时如受惊的鸟儿般四散而逃。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