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那片略显凌乱的菜畦前。
昨夜翻看那本杂糅的农书,上面关于除草松土的步骤已清晰印入脑中,理论上并不复杂,你缺的是实践。
你挽起袖子,拿起小锄头,掂量了一下重量,依着书上的要领和自己的领悟,你调整了下握姿,看准一株野草的根部,手腕用力,锄刃斜斜切入土中,巧妙一撬——草根连着泥土被完整带出。
成功了。你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你专注于下一株,动作逐渐流畅。
你学得很快,角度和力道掌握得越发精准,清理得干净利落,几乎不伤及旁边的菜苗。
但你很快意识道自己的体力跟不上,重复的弯腰、发力,很快让你的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开始发酸。
“主人。”
粗噶的声音在脚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
鸭子歪着头,黑眼睛紧紧盯着你沾了泥的手和锄头,仿佛在看什么极其违和的景象。
“嗯。”你没停手,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作为回应。
“干农活手脏。”它说,语气里是全然的不理解。见你没反应,它往前走了几步,翅膀微微张开,透出一种焦躁:“我来。”
话音未落,甚至没给你任何阻止的机会——它或许根本就没想过需要你的允许——翅膀猛地一扑棱。
剩余的杂草被无形之力瞬间连根拔起,草屑和泥土在空中短暂纷飞,旋即被粗暴地团成一团,“啪”地甩到远处的堆肥角落。
整片菜地瞬间变得干净,土壤也被一股脑儿地翻松平整,仿佛你刚才那番劳作从未发生。
你握着锄头,僵在原地,感到一股窝火。
这是第五次了!
第五次了!!
这只臭鸭子的原主人到底是给它颁布了什么不能干农活的指令,让你但凡做点活它就自作主张、理所当然地打断。
但你不能表露出任何不悦,不能让它察觉你对这一切的“不熟悉”和“需要”。
不能让它察觉到任何你的异常。
你暗自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锄柄,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我知道你可以很快。”顿了顿,你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一丝无奈,仿佛在纵容一个热心过头的帮手,“我只是活动一下筋骨,锻炼锻炼身体。”
鸭子眨巴着眼睛,似乎在你脸上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它才“哦”一声,说:“那主人下次锻炼,叫我一起。”
你:“……”
你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走到水缸边,你舀水仔细清洗手上的泥土。
“主人,饿不饿?”鸭子摇摇摆摆跑到你脚边。
你“嗯”了一声,说:“回家吧。”
日头西沉,将灶屋的轮廓拉得悠长。
灶屋里飘出最后一丝食物的香气,碗筷也已收拾停当,你做完一天里最后一件能亲手触及的事,这才掸了掸衣角,不紧不慢地朝那间囚室走去。
琉璃灯在你靠近时无声亮起,暖黄的光勾勒出铁栅栏的线条。
男子依旧靠坐在那里,今日他看着比昨天更好了一些,虽仍看着憔悴,但眼底那点属于活人的光彩明显润泽了些。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你身上掠过。
看到你的裙摆下缘沾着明显的泥浆干涸后的深色痕迹,发丝也不如往日齐整,带着劳作后的微乱,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等着,仿佛一场心照不宣的默剧开场。
你先开了口:“听闻北地产麦,南地种稻,这山中气候,似介于两者之间,公子可知,何种谷物更易成活?”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吟片刻,缓缓道:“此地确非极北亦非极南,若论易成活,耐旱的粟、黍或许比娇贵的水稻更易操持,只是产量风味,各有不同。”
他话语平和,像只是在探讨农事:“春播秋收,时节至关重要,误了农时,纵是良种亦难有收获。”
你默默记下“粟、黍”、“春播秋收”这几个关键词。
“寻常农家,如何判断时节?”你追问,语气依旧冷静。
“观星象,察物候。”他答道,“譬如柳树发芽,便可准备耕田,布谷鸟叫,便是播种之时。这些,山中或许亦有踪迹可循。”
你“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短暂的沉默降临。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极自然地接了一句,仿佛只是延续方才的话题:“说起来,翻地亦是学问,初春地气未通,深耕反而伤土,待得雨后,地表虽湿,下层未透,此时浅耕保墒最佳。这些微末经验,或许对姑娘有些用处。”
你心中一动,抬眼看向他,看到他嘴角一抹了然的笑。
你有些懊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