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作
识到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你身上泥土的痕迹和你可能正在尝试的事情,并以一种极尽委婉的方式,提供了最实际的技巧。

    你静静地观察着他。

    他比前几日看着好了很多,身上那动人心魄的身姿更甚了些,虽然是坐着,但看得出身形硕长。

    在你的目光下,那双眼睛缓缓垂下,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眸光,看不出来情绪。

    这个人真是好看极了。

    你突然生出一种将他一辈子囚禁在这里也不错的想法。

    或许是察觉出你的想法,他睫毛微颤,但视线依旧低垂着看向地面。

    你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人很聪明,也很危险,不适合你。

    “受教了。”你只是这样回答他,将“浅耕保墒”几个字刻入脑中。

    鸭子安静地蹲在你脚边,对这番关于泥土和时节的对话毫无兴趣,甚至开始用喙梳理自己翅膀上的羽毛——它觉得你们的对话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你不必亲手去做这些事。

    直到你用脚尖极轻地碰了碰它,它才抬头看你,又顺着你的目光看向栅栏后的水碗,然后抖了抖翅膀,那碗里的水便满了。

    你不再多言,今日所得已够消化,准备离开。

    那男子忽在你转身时开口:

    “姑娘何时放我离开?”

    想来刚刚在你的目光下,他察觉到了某种对他而言不利的想法。

    真是敏锐极了,你心想,随后你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快了,公子莫急。”

    你离开了。

    回院子的路上,你途经那几片被鸭子用法术清理和翻松的菜畦,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法术真他娘的好用,省时省力,效果卓绝。

    紧随其后又产生一阵强烈的心虚和紧迫感:我怎么才能不让它发现,它这套行云流水的服务流程,伺候的根本是个对这一切感到陌生甚至需要从头学起的冒牌货呢?

    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席卷了你。

    它那理所当然的“一切交给我”的姿态,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你隔绝在真正的生存技能之外。

    你享受到了这种实惠,却也仿佛踩着钢丝,每一次它毫不犹豫地用法术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打断你试着脚踏实地去谋生的计划。

    怎么办呢?

    你叹了一口气,将那份不安压回心底。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今天干农活,累够呛了。

    回到院子,你打开浴室的门时看到一大桶热气蒸腾的水摆在屋子左侧,旁边的木凳上摆放着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服,中间隔了个木制的屏风,右侧摆放着倒满了清水的木桶,小型的,没有毛巾和换洗衣服。

    这是什么意思?

    放热水能理解,但为什么放了两桶,还是一大一小,一桶看着是热水,一桶却是冷水?

    昨天你可是自己单独洗澡的。

    你挑眉看向跟在身后的鸭子。

    它却不看你,径直扑向那只放着清水的小木桶,嘴边甚至抱怨了一句“累死了”——它每天早起晚睡,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干了很多农活。

    你看着它在水里面扑腾,很快就洗好了澡出来。

    然后摇摆着身体从你身边路过。

    它用完的木桶和中间隔着的那扇屏风很快就从原地消失,如果不是地上那点水渍,你甚至没察觉它出现过。

    你看着鸭子径直朝卧室的方向走去,知道它是去房间睡觉了。

    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你只能劝自己:你无法改变现状,忍忍,忍忍,别跟小动物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