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睁开眼,腰间那份温热重量已然消失,侧头看去,那只绿头鸭正蹲在窗棂上,歪着头,用黑色的喙细致地梳理着翅膀下的绒毛。
你竟然睡着了。
原本以为会继续失眠一整夜。
见你醒来,它扑棱一下跳下窗棂,开启它每天的问候:“主人,你醒了。”
“嗯。”
你坐起身,目光投向屋内那张书桌,之前只是粗略一瞥,今日你打算仔细看看。
书桌上的东西不多,仅有一架竹简、几册线装书和文房四宝。
你抽出几本书,拂去封面的薄尘。书名各异,有一本看起来像是《百草鉴》,绘有植物图形,另一本则是《地方风物志》,记录了些本地传说和奇闻,还有一本,封皮模糊,隐约是《齐民要术》之类的农书,但内容似乎更杂,掺杂了不少似是而非的生活小窍门,笔迹与你发现的“永元三年”字样一致。
你心中的疑惑更深,但找不到线索,只能压下。
你拿起那本《百草鉴》和农书,走到院中。
鸭子立刻跟了过来,尾巴小幅度地摇晃。转头看到它,想了想,你将书摊开摆在它面前,指着一幅绘着某种可食野菜的图,对它道:“吃过饭后,带我去找这种菜。”
它凑过来,黑色的眼睛看了看图画,又抬头看你,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它果然很听话,在吃完饭后,等你放下碗筷拿起那本书后,便走在前面,带你走出院子,步入屋后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林间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它对这里极为熟悉。
甚至不需要低头寻找,它径直走向一丛与书上描绘有七八分相似的野菜。
“这个,好吃。”它用喙点了点那丛绿油油的植物,语气肯定。
你蹲下身,仔细查看它的叶片形状、脉络,凑近闻了闻那股特有的清香气味,你按照书上的描述一一比对,确认无误。
“还有吗?”你问,“类似的,或者其他的。”
它理解了你的意图,开始带着你在林间穿梭。它识别植物的方式并非基于书本,而是源于某种长久生活于此形成的本能和经验。
“这个,甜的。”它指向一株红彤彤的野果。
“那个,根茎能吃,烤着香。”它用翅膀拂过一片不起眼的藤蔓。
“那种蘑菇,不行,”它看到几朵颜色鲜艳的菌子,语气变得严肃,“吃了会跳舞,然后睡觉,醒不来。”
它一边介绍,一边扑棱着翅膀,你看中的野菜、野果,它只需瞥一眼,那些东西便自动脱离枝茎,漂浮起来,然后消失。
你指着消失后的空气有些吃惊:“植物呢?”
“到家了。”它言简意赅地说,仿佛是又察觉到了你的怪异,目光瞥向你。
你看不出那双眼睛里是什么情绪,只移开目光强作淡定,心里却在想:太强了,这鸭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整整一天,你将每一种可食植物的特征牢牢记住,同时也暗自记下它指出有毒的物种,你发现它指出的植物大多确实与书中记载吻合,甚至有些书中未录的品种,它也能明确告知可否食用。
这种认知能力远超普通禽类,你想起它昨天说的“年年”,不知它跟原主人在这山上生活了多久。
回去后,你发现今天采摘的草药果然全部都在灶屋里,放得整整齐齐。
你拾起其中一株,眼眸低垂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吃过晚饭,你往那间囚室走去。
琉璃灯亮起时,你看到男子靠坐在栅栏边。
今日他虽依旧憔悴,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至少那双眼睛变得清亮有神。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掠过你,嘴角噙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姑娘今日看着有些疲惫。”
你依靠在石壁上,隔着一道栅栏看他:“公子今日状态却是好了许多。”
“在下听劝,等着姑娘放我下山离开的那一天。”
你沉吟了下,不搭他这个话茬,而是直接开口:“这山里,哪种果子酿的酒最好?”
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似乎觉得你这问题跳脱得有趣:“若论酿酒,山葡萄酸甜适中,秋日熟透后采来发酵,滋味最佳,若是喜欢烈些的,有些野猕猴桃也未尝不可,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调侃,“姑娘这桃源仙境,莫非还缺了美酒,需得自己亲手酿制?”
你忽略他的调侃,继续问:“寻常人家,多用何种容器盛酒?一斗酒值几何?”
他眸光微动,定定地看向你,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缓缓道:“富庶之家用银壶玉杯,平民多用陶罐瓦瓮,至于价钱,因地而异,一斗寻常村酿,约莫二三十文钱,若是好一些的,上百文乃至数贯也是有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