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多用铜钱,金银亦可,官家发行的交钞在一些大城镇也能通行,只是贬值厉害,不如硬通货可靠。”
看你默不作声,他那玉石撞击的蛊惑声音响起:“不知这个回答姑娘可还满意?”
这个人真是聪明极了。
你有些烦恼,但在获取这些信息时,大脑已默默在换算这些计量单位。
“……说起来,再过些时日,便是端午,”他状似无意地提起,目光却留意着你的反应,“各地赛龙舟、食粽子、佩艾草,不知姑娘可要过端午节?”
你面色平静:“此地清静,不过这些节庆。”
你心知他在试探,将话题引回:“除了铜钱,以物易物可还常见?比如,一匹绢大概能换多少米粮?”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从善如流地答道:“乡下地方,以物易物自是常见,一匹中等绢帛,换三五石米总是可以的,不过具体也要看年月丰歉……”他娓娓道来,言语风趣,不时穿插些市井轶事,仿佛只是在闲聊。
你偶尔插问一句,全是关于最基础、最日常的生存信息,对于任何涉及此山、鸭子能力或个人背景的问题,一律含糊带过或直接沉默。
他几次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山里和鸭子的神奇,你都只用“嗯”、“还好”这类词敷衍过去。
鸭子安静地待在你脚边,对这些对话毫无兴趣,直到你示意它去给男子送些水和晚饭,它才走过去。
水和晚饭出现在栅栏里,它殷勤地冲男子说了句:“夫人请吃饭。”
你看到男子眼角抽了抽,瞥了鸭子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你觉得今日没什么可聊的了,便走回去。
边走边思考,这地方目前没看到其他人,想必这山上的所有一切全依赖鸭子的法术来维持。
数不清的动植物需要喂养,甚至连你自己和囚室这个男子的生活保障。
而它——居然只吃虫子和植物。
那它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它又是为何这么听话呢?
你看着脚边的小身影,有它在这,基础的生存、温饱、安全、似乎无需忧虑,它就像一个万能的生活辅助系统,高效、听话。
但你不会让自己做一个完全依附于别人的人。
如果它不在了,你能独立生活下去吗?
你想起自己生火时的笨拙,提起水桶时的吃力,辨认植物时对鸭子的依赖,还有那高深莫测的法术背后代表的未知。耕种、纺织、建造、医疗……这些维系一个真正独立生活所需的技能,你几乎一无所知。
仅凭你一个人,在这看似美好实则危机四伏的深山里,恐怕连一个月都难以支撑。
安全感并非来自眼前的舒适,而是来自于对环境的掌控和能力。你清楚地意识到,目前的你,离不开这只鸭子,至少,在你能真正掌握那些生存技能之前,离不开。
这个认知让你感到一丝挫败,但更多的是冷静的评估。
你需要重新规划。
你不能在它面前露底,你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它,了解这个世界,同时,尽可能地学习一切能学习的东西。
暂时,合作共生是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