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明明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那样说的话不就是……
他阴郁的声音继续诉说下去:“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痛苦呢?为什么所有的心都在低语:不,我不情愿,我宁愿那个杂种早点去死,哪怕他死了会让我也活不成。”
……不就是在把他推向一种无可逃避的痛苦。
感到压抑,压抑到窒息。卢米把这压力裹上来,他又亲自把它解开。他突然笑起来,笑得那么轻松,那么快乐,仿佛他刚刚说了一些十分令人开心的事,而不是正好相反。
“妹妹,怎么停下来了?不是说了吗,闲聊的时候不许停下。我刚才说的话让你难受了?记住,觉得难受也不要停下,不要让任何事阻止你变强。唔……要是真觉得太难受的话就和我一起笑一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你还是别笑了!你笑得让我感觉更恐怖了!”
话虽这么说,听他笑的时候,我的嘴角确实牵了起来。人的情绪真是很容易被感染啊。
我继续挥剑,刚才的压抑和沉重一扫而空,但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我想到卡狄莉娜小姐曾经说过,卢克西乌斯并没有强大到我遥不可及的地步。我想象……
我现在要刺击的对象就是那个可恶的家伙,万恶之源的白□□公爵!看招喝喝喝——
“他一定会死掉的,卢米!”我头也不回地对我身后的半魔哥哥说,“做过太多坏事的人,会被自己的恶果吞噬!”我把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的大概意思翻译成魔族语说给卢米,“你不要觉得他死了你就活不成——到时候我会保护你!”
“……他不会死的,瓦琳娜瑞亚,他很强大。强大的人不会被任何后果吞噬,他们只会一直洋洋得意地坐在高处继续他们的恶行。”卢米说,“除非有一个更强大的人出现,终结掉他们这些恶毒的性命——难道你有这个自信,你和瓦尔达里亚在不远的将来能够合作杀掉卢克西乌斯?”
呃,不相信因果报应的魔族,不能理解我说的话。但我也不能顺着他的话安慰他说:对,我和瓦尔德可以——再怎么样,他是白□□的半魔,我不能透露出这种态度,让他们白□□觉得,为了自保还是有必要早点对付我们……不是怀疑卢米为人觉得他会告密的意思,但是……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那个自信我没有……”我本来也没有!“事实上我很希望,我和我的孪生兄弟能与你的主人相安无事没有矛盾……”
卢米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声里有很明显的嘲讽的意味。哼,可恶,本是想安慰他,反倒又让自己被他在心里嘲笑一句弱智了。
笑完后,卢米倒是没把他在心里嘲讽我的话说出来。他说出来的是:“相安无事嘛,我觉得是很容易做到的。你到时候就把你同情他的那些话对他说一遍,他说不定直接把你引为知己,愿意像保护马尔维鲁斯一样保护你,连带还愿意保护瓦尔达里亚呢。”
“呃,那还是算了吧……”
“别不相信我,妹妹。从来没有人同情过他,这种体验对他来说一定相当新鲜——”
“他人太坏了。”我说,“他也不是没有过亲近的人,他对他们所有人都很坏,动不动侮辱虐待他们。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就算不是敌对关系,也一定很痛苦。”
说完我感觉——我不该这么说啊!卢米正和他扯着不能斩断的主仆关系,我这不是戳他伤疤吗?
我小心地回头,看到卢米抱着手臂,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回头看我干什么?”他对我说,“继续练。”
“哦……好……”
“也许他对你会不一样呢。你这么不一样,还是他同父的妹妹。就像我本来也不喜欢和小孩玩,但和你……”
“卢米,他不是你!你们不一样!你可以和人做朋友,他可以吗?就说弟弟这件事——难道你会因为看不惯弟弟对你不交心却把心给别的女孩子,就去故意诱惑那个女孩子,把她从弟弟那里抢走吗?你会一下子伤害两个人吗——一个是你亲爱的血亲,另一个是无辜的第三人?”
“……嗯……我不会呢……不过我很好奇,瓦琳娜瑞亚,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比如你现在还一起同吃同住,没有分开过的这个孪生兄弟,突然间,他选择和你分开,而且转眼有了别的更亲密的心腹仆从,和他们交流他的心事,却对你什么都隐瞒。你打算怎么做?”
“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我会反思自己,改正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