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老是喜欢反思自己。要是你根本没错呢?要是你们疏远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你们不一样,他理解不了你,误读了你的某些行为……”
“那我就努力和他沟通,让他理解我!然后多对他好,多对他表达我对他的爱——行为上语言上两方面都要做到。总之就是——我要重新赢回他。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原地诅咒他。更不能像卢克西乌斯那样,干脆跑去虐待他,逼他回来——就算本来他对我还有一点感情,我这样一做的话也就把他的感情磨没了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瓦琳娜瑞亚。谢谢你,我懂了。”
“哼哼,不客气!”
“这么看,你的确还是成不了他的妹妹。他这个人啊,最不擅长赢得别人的好感了。当初他父亲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赢得他母亲的好感,他失败了。此后他也一直在这方面失败。他一直成功的是赢得别人的哭嚎、惨叫、鲜血、敬畏。”
我正在专心做又一遍连击突刺,分不出心思回应他。我觉得我这一遍做得前所未有地好,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积累到最后打出了十分充满力量的一击。我能听到我的长剑带出的风的尖啸。
我高兴地转过身来对卢米说:“你看到了吗卢米!我刚才那一下做的怎么样?”
我这比我原来的眼睛视力更好的眼睛看见,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是一对竖瞳。那是渴望撕咬猎物的野兽的眼睛,而不是人的。
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可是,卢米是在笑啊?
我眨眨眼睛,再仔细去看——没有竖瞳。红色的虹膜中间是圆形的瞳仁,含着我所熟悉的快乐望着我。
“特别好,瓦琳娜瑞亚。”他对我说,“我真想再多看你练几遍。不过我的时间到了,我得退场了。”他慢慢站起来,“你走的时候记得把椅子放回去。唔,不放也没事,我会叫人来复位。唉,工作,工作,工作——‘生命全浪费在工作和押韵’——”他念出了他送给我的诗集里面记载的,许多个世纪以前的魔族人写的一句诗。
我银发的半魔哥哥对我扬了一下手:“走了,再见。”
然后不等我回一句再见,他已经消失不见。认识快三年了,我还是追不上他的速度。我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离开的——是正对着我的那扇打开的窗户,还是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开启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