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电脑，整理贴满各色索引贴的期刊，白石藏之介才安心上床。盯着天花板，他耳边却响起了前日在福利院听到的心跳声，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胸口，隔着皮肤和肌肉感受它规律的跳动。
那个叫景光的孩子却不是这样。
他在黑暗中辗转反侧，最终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果然还是无法不在意那微微偏离的心音!
但凭听诊不能判断，还需要更多线索。
他利索地打开台灯，点开LINE找到森川葵的名字，发送信息的同时就后悔了——这可是凌晨，万一打扰到对方呢？他想着撤回，那条消息后却立即被加上了“已读”的系统提示，只好退而求其次。
【这个时间…打扰你休息了。】
【并不是很紧急的事，我还是明天再说。】
森川原本正在以奇异的姿势爽玩手机，享受孤独的夜生活，屏幕上方却跳出弹窗示意来了新消息。这个点除了同样是猫头鹰成精的好朋友们，还会有谁。
“诶，白石？这个时间…”看到消息的主人，她原有些意外，但一想到他是医生，那就什么都解释得通了。原来是医生啊！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她嘴中念念有词，在狭小的床上翻了个身，披头散发爬起，盯着在黑暗中散发幽幽荧光的手机。熬夜才是当代年轻人的灵魂，对她而言不过家常便饭，还用不着等到第二天。
【没事，反正一时半会也不会睡，怎么了吗？】线上聊天让她用词都更加随意。
白石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他在斟酌如何告知，倒不是怕森川嫌弃他大惊小怪，而是希望她足够重视，又不至于引起恐慌。
他将陌生而吓人的专业词汇全部删去，只剩下最简单的告知。
【那个叫景光的孩子，心音有些不太寻常。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带他去做进一步检查。】
他又加了一行补充道:
【当然，只听诊不太准确，是正常杂音的可能性更大。不用太紧张。】
消息发出，心中的石头也落地。
【我会尽快带他去检查的。谢谢你的关心。白石先生果然是一个好医生! （∩▽∩）】
事不宜迟，森川借着手机的光，摸到桌边打开电脑，切出网站，查询最近一级诊所的排班表。
白石藏之介看着“好医生”三个字，被极大的满足感包裹了全身。
【好。你也早点休息，熬夜对健康不好。】
可是这个点也没睡的人没有一点说服力。森川打下这行字，觉得还是不太妥当，便换了说法。
【嗯嗯，白石先生也是。晚安。】
光标一下一下地跳动，白石睫毛轻颤，敲下今夜的结束语。
【晚安，森川。】
“嗨嗨～晚安晚安～”森川葵轻快地回到床上，带着曲调哼了起来。
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森川被隔壁的重物落地声惊醒。并非她有意窥听，而是这层薄墙壁的隔音效果聊胜于无。
听着很清脆，森川脑中浮现出不锈钢锅具的样子，八九不离十。邻居太太这么不小心吗，别受伤才好。
她艰难地起床，简单收拾自己，再灌一杯水让面包吸水膨胀，让形成的饱腹感骗过了大脑，又是糊弄的一餐。森川葵背起包，习惯性瞥过邻居门前，没有过多停留。
她比平日更早到达，食堂不见景光兄妹，便绕了一圈到宿舍区。
“景光?若菜?我进来了哦?”
察觉到有人入内，若菜缩进了床铺深处。“是森川老师。”经过景光解释，若菜稍微放松了些，却依旧蜷缩着。
景光手中还缠着发丝，看得出来是想要给妹妹编麻花辫，可惜松松散散总不成形。景光又试了几次，最后气馁地换成最简单的马尾。
“要不，我来试试？”森川走近一步，小心地试探道。若菜只是往更深处蜷缩，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森川也不气馁，豁达地耸耸肩。只要她还在这里工作，就一定还有机会帮助若菜朝人群迈出一步。只是应该从哪里突破，她还没有头绪。森川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知不觉打开自动跟随模式，跟着景光走出了福利院。
“那个…森川老师。”景光欲言又止，“不用上班吗？”
啊哦，森川不好意思地半阖眼睛，干笑几声掩饰尴尬:“啊哈哈…小细节不要在意。”
“诶对了，不如我陪你走一段路吧?”森川葵一拍手，敲定了主意，“正巧有些事要说。”
但要和国中男生拉进距离，该聊些什么呢？她的生活里几乎只有同性，缺乏异性经验。家庭?不行不行，这是禁忌中的禁忌，森川连忙摇头。游戏，动漫，电影…可她看过的东西对于景光而言是上个时代的“古董”。那果然只剩下学习了——但成绩pass！森川作为过来人，深知这是无法触碰的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