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yes
    “你看这——!”森川葵毫无自觉,笑着转头。

    猝不及防的,近在咫尺的,落入丁子茶色的深色涟漪。

    未尽的话语被画上休止符,森川葵一瞬间凝滞了呼吸。

    她应该移开视线的。

    但她不愿动,怕错失这片刻的光影。

    森川葵不喜欢以貌取人的先入为主,更相信自己的感觉,所以在与人相处的过程中,都暗示自己去忽略外表,这样才能尽量公允的看待每一个人。在认识白石藏之介后,她自觉更加谨慎。可她为什么要多分出精力来注意自己的言行呢?白石再怎么说和其他任何人一样都是人类,并无特殊。她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以平常心对待所有人,这样做不是背道而驰了吗?

    还是说,一向惯于审判自己的她,也有看不到的死角?

    可这样近的距离,森川葵再也无法忽视。

    他实在是……长得太客观了!

    森川不得不正视送到眼前的现实。

    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眼尾略带上挑的,此刻却正微微垂下眼眸,那锐利的线条被温和的笑意悉数消解。

    像棕灰色的水晶珠,或者,她想,应该是银杏树皮的颜色,沉淀了岁月的木质印象。

    “好漂亮……”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人类对于美总是有着无法自抑的欣赏与追求,这大概就是原始冲动。

    如果可以触摸那种颜色的话——她猛然回神,被大胆而失礼的想法吓得肩膀一跳,视线一下失去了方向:“好——漂亮的照片啊!我说的是照片噢!”她狠狠点头,企图先说服自己,却不知这实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森川从未如此感激接受的教育锻炼她张口胡诌的能力,她硬是换着花样把面前这张槽点满满的照片夸得天花乱坠。

    白石藏之介并不急于拆穿她拙劣的演技,而是夸张地连连附和。

    “这个理论我记得好像是来自格兰特?”他忍着笑意眨眨眼。

    格兰特?鬼知道那是谁啊。森川故作深沉,压下嘴角缓慢而坚定地点头。

    白石浑身一颤,他本来还想看森川能胡扯到什么地步,但终究忍不住扭头大笑起来。

    “你看出来了?好尴尬。”森川抱头呻吟,“又社会性死亡了吗。抱歉……”

    “哈哈哈哈,没有没有。我说了不用道歉。”他的笑中没有恶意,“但真是很有趣啊,森川小姐你。”

    “唔…嗯…是吗。”森川不自在地拨弄垂下来的发丝,挡住脸颊。

    “话又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总是在给彼此道歉?”

    有吗?她不确定。

    有的。他十分肯定。

    森川怔愣一瞬,惊恐地捂住嘴:“天啊我居然冒犯到你这么多次!对不起!” 紧接着是一个直角式鞠躬。

    “你看,这不是又在道歉吗?况且也不是这个意思的啊……”白石扶额,帅哥叹气,“我究竟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啊。”

    他把相机重重递还给森川。

    “我是想说,朋友之间不用那么拘谨和客气吧?”

    森川显然还不在状态,依旧认定自己多次犯下“冒犯”的罪行。

    她认真是不错,但是啊……白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来,查收白石藏之介使用指南一份。”

    “第一条,他不舒服自己会走开。”

    “如果我真的讨厌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了。”

    他顿了顿,放慢了语速。

    “也就是说——作为朋友,我们可以更轻松地相处。”

    轻松?森川葵心念一动,抿了抿嘴。谁来给“轻松”做一个名词解释?她有些拿不准。朋友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第一种,心中乐意亲近却因种种因素一步之遥,不敢亵渎的。第二种,一起捧腹大笑甚至发癫,畅想有彼此的未来。

    轻松?朋友之间相处是轻松的吗?不,这里首先应该思考朋友的定义……

    好复杂,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考虑清楚的事,还是随意一点才像自己的风格。深知自己脾气的森川葵制止了自己无限发散的思维。

    白石见她的脸上浮现典型的神游表情,目光呆滞,接着又迅速重新聚焦,边点头边偏头。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啊,那脑袋中究竟都在思考什么,才会每次都让他始料不及。

    “啊!在这里!”孩子一口气跳下台阶跑到他们面前,“医生们说要走了哦!”

    白石藏之介这才发现快到返程时间。

    “医生还会来吗?”孩子扬起脑袋,那澄澈的眼眸盛满亮晶晶的期待。

    “白石医生工作是很忙的。”森川蹲下身摸摸他的脑袋,委婉暗示道。

    “小葵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所以白石医生也是我的朋友!白石医生还会来看我们吗?”孩子显然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必须听到直接的回答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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