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之意不在酒,白石藏之介心虚地搭上自己的后颈。像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路边适时响起摩托车炸街声,夹杂着不入流的鬼话。
白石眼睛一亮,来了底气。森川葵看着他那一幅“我就说吧”的神色,眉毛细微抽动,她向两侧看去,奇装异服三两成群的比比皆是,还有醉鬼坐在马路牙子上吸烟的,弹舌音嬉笑声此起彼伏,此情此景下个别霓虹灯也射出诡异的光。
“那、那就麻烦你了。”森川小幅鞠躬,礼数周到。
白石摆摆手,往前引路,森川跟在他的侧后方,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经过一个又一个路灯,两人的影子从身前绕到身后,从长到短。
白石藏之介试着呼唤她的名字,却没得到以往的迅速回应。
意识到另一个影子停了下来,森川才迷迷糊糊地抬头:“抱歉,刚刚有说什么吗?”
白石低头,地上也只有两个人的影子。
“啊,其实是…”他有些羞于启齿。如果仔细推敲,对于一个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再见的过客没有必要解释那么多。可他觉得即便短暂,也有必要认真对待每一段关系。况且,他尤其不希望森川葵误会。
“听起来会很自恋,会有点难以置信,你认为我是傻瓜也没关系。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他的影子摇晃了。
“诶、诶。”森川不解地睁大眼睛。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还没解释就要被当做奇怪的人了吗。
“其实我…”
搭讪苦手这几个字在喉间上上下下,怎么也说不出来。
“白石先生,你的脸好红。”森川前进一步。虽然白石强装冷静,但生理反应是无法隐藏的。
“不用勉强自己的,而且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特意解释的误会?”
多么善解人意,白石更加不敢直视森川的眼睛。但就算是羞耻也要好好解释!
“抱歉!其实那个女生是来搭讪我的,不是什么患者。”一旦找到话口就简单了。真正坦率承认自己的弱点时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甚至有种解脱感。“因为曾经的事,我对主动搭讪很苦手,也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今天是我反应过激了,误会了你。对不起。”
夜风沉静了一瞬。森川把发丝别到耳后。
“原来如此。所以白石先生才会有时候刻意和人拉开距离啊,这算是自我保护吧。你也对这件事很无奈啊。”
是啊是啊,白石点头,理解万岁!
“这没什么奇怪的,人都有自己的边界嘛。而且…”
森川葵的视线似有似无地划过白石藏之介的脸,仅是一瞬重合,就像羽毛在心尖拂过,带来柔软的痒意,还有他陌生的悸动。白石还没来得及捕捉,她就轻巧地跃过他的影子,落在前方。
“而且?”白石觉得今日自己有些不同寻常,急切地追随她的影子。夜风带不走脸上的热意。
森川葵深吸一口气,站定旋身。
“这恰恰说明,白石先生是在认真对待每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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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谦也眉头紧锁,浏览着今早的报告。同事凑了过来:“最近怎么不见你上台?”
忍足正观察这张胸部CT的异常,随口回复:“噢,唐泽教授让我准备儿科年会的资料,所以才减少了手术吧。”
“诶——”同事见四下无其他人,靠近他耳朵,“听说你擅自增加了检查项目?”
忍足操纵鼠标的手停了下来,疑惑地转头:“你说哪个?”
“Fontan术那个啊!”
忍足终于转过整个身体面对同事。确实有这么一件事。虽然教授说那个疑点无关紧要,但白石的建议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他还是安排继续观察,还真查出了新东西,最后手术延期。虽然他在讨厌的等待中度过了一段时日,但好歹也是成功辅助完成了手术,教授也没多说什么。
“那咋了?不也没啥事吗?”
同事看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啧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谦也君,唐泽教授是教授啊。”
忍足一头雾水,他又随着同事的动作把身体扭到另一个朝向,压着嗓子冲背影喊:“把话说清楚呀!”
他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拿起手边儿科年会的宣传单。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同事的话。
忍足谦也又陷入了等待中,但只有兴奋。因为终于要见到同在儿科工作的堂兄忍足侑士了。
哼哼哼,在年会上一定要让侑士那家伙的扑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谦也已经完全沉醉在想象的胜利中,陶醉地笑出声。
另一边的白石藏之介才结束了一份病历,他打开LINE,最上方是森川葵的名字。直到昨夜他才主动提议交换LINE,在此之前居然一直是靠应诉书上载明的电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