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
    众人分食了苹果。森川只吃了一块就放下了签子。新木将盘子往她的方向推,示意她多吃点,森川摆摆手。

    新木带着歉疚:“该说亏欠的是我。我受了你们不少照顾。白石医生明明工作那么忙也还要来看我。还有小葵你,有时候我想如果我有女儿…哈哈…就当我上了年纪糊涂了吧。”

    “怎么会。能看到新木先生重新打起精神,我们也能心安。”白石平静道。妻子早逝,儿子据说已经被拘留,新木先生已经是一座社会孤岛。就这么看着他孤立无援,白石于心不忍,再加上一点前主治医的微妙责任感,他想着没什么实际损失,就分出精力探望新木。

    森川赞成:“不是有那句话吗,拥有者才要给予。”

    “不过…我好像从来没在这里碰见过白石先生?”森川转向他。

    “大概是因为我只在周末来这里。”白石解释。

    大学医院的研修医工资不高,为了补贴生活,不少年轻研修医会选择在空闲时间去其他医院或私人诊所做勤务医——说白了就是打零工。白石经教授的介绍,周末在这家医院的急诊兼职。

    原来是这样,森川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幸好,白石没有让她失望。

    森川葵试图分析为什么会对白石产生道德上的期待,或许是他在庭审的那一番发言让自己看到某些闪光,又或许纯粹是天真的老毛病作祟。

    不对。也许是二者兼具。

    这期待是不公平的,是罪恶的,她深刻地自省,却还是用这杆称衡量每一个接触的人,用预设的标准试探每一个人。高分者能获得她最浓烈的爱与热情,低分者虽止步于亲密之外,也能被她以最温和的人道主义善待。但一旦超越底线,立即被驱逐出她的领域。

    多么傲慢的自我!森川葵时常在无星无月的深夜唾弃这样的自己。但她始终清醒地痛苦着,甘受这样的凌迟,无法割舍。

    白石朝她这边投来视线,她这次却无法坦然地对视。

    “你们分工还挺明确的。”忍足置身事外,感慨两人好心过了头。白石还是老样子,以前担任网球部长时就操心,为自己加上许多烦恼,该说他是有责任感呢,还是想得太多——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缺根筋所以不懂,毕竟自己也给白石添了不少麻烦。四天宝寺,也靠着白石的烦恼而走向全国四强。不理解归不理解,他还是很喜欢,甚至是尊敬白石的为人处世态度。

    “一直待在医院也不是办法,我也得出去重新找工作了。”白石闻言低头翻阅检验报告,说老实话这些数据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ST段基本回落,肌钙蛋白的数值也不再高得让他两眼一黑。要说硬性指征也不是不能出院。

    但这远非他“完美的预设”。

    从他的角度看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依旧是首选,而他已不是新木的主治医,没有决策权,注定只有说服新木这一个办法。通常情况下若患者犹豫不决,白石藏之介一定会费尽口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人接受量身打造的完美治疗方针,他会自觉替患者提前消除一切的可能风险。但新木已无生活来源,白石在那天后权衡许久,不得不承认暂时放弃介入治疗是最可行的方案——是的,他需要向现实让渡自己的掌控。

    白石妥协地叹息,将资料叠好放回原位:“我明白了。今天我是来说另一件事的。这些能帮上你就好了。”他又从包中拿出一沓纸。

    新木双手接过:“这是……小葵也帮我留意过招聘信息。我该怎么感谢你们啊!”

    森川也……白石微微挑眉,却并不意外。她的热心白石亲身感受过,不是停留在表面的话语,而是拿出成果,这种行动有着激励人心的力量。

    “一点一点,希望能顺利攒下做手术的钱。”

    诶,没有放弃?白石重获了奇异的满足感与安心感,他再为新木送上祝福。

    等到再走出医院时,路灯已经渐次亮起。忍足终于从变相加班中解脱,伸了个懒腰:“陪了你这么久,该你陪我了吧?走走走肚子都饿扁啦。”

    从沙丁鱼罐头似的车厢中被挤下车,白石不由得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整理黏在额头的凌乱的发丝。自己不惜打零工也要额外花钱租房而非每日在大阪吹田之间通勤,也是不想挤这些高峰列车。

    忍足急着吃饭,把包一甩,风风火火地穿梭在人流中,白石只好不停念着“借过”,扒开人群跟上他,不知撞到了多少人,才终于逆流而出。忍足的嘴角多了几分欠揍的意味:“不行啊,要跟上浪速之星的脚步!”

    “饶了我吧,你这速度已经属于非自然范畴了。我要把你抓起来送去实验室,实验名称就叫……”

    “是你饶了我吧!”忍足一把捂住耳朵,“我对实验室有PTSD。”

    白石对忍足的反应很满意。

    “你这什么表情,感觉好恶心。”忍足抱住自己往后退一步。

    “有吗?只是觉得你的反应很不错喔。”白石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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