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识微非但不愤怒,反倒很心虚,他没把握向谢老爷承诺什么,在听见谢老爷提出换人时,他连话都接不上。
他沉默,神色也不大明朗,再配上这样一张俊美如玉宛若天成的脸,别有一番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竟有人替他开口,方何一改前两日对谢老爷客气的态度,道:“你什么意思?”
谢老爷现下不再高看江识微,对这徒弟自然也看不上,挑明道:“明摆着江道长道行不够,无力解决本府的事。”
方何问:“你们府里闹了邪祟,不去找就近的仙门,反而找上天都山,你以为真有人来管你们家的破事?若非我师尊心善,你们就等死吧……”
见方何还要继续说下去,江识微这时不开口不行了,及时打断:“方何。”
方何把话咽了回去,眼神仍然刀子似地盯着谢老爷。
谢老爷不看他,看江识微,道:“道长请回罢,老夫要另请高明。”
江识微随他的愿,还真大步朝着外头去了。
将要迈出谢府大门的那一刻,系统一改以往的冰冷,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后,又恢复如常,宛若电闪雷鸣后自然而然的落雨,下个不停,响个不停,“请完成剧情【谢五】。”
江识微被那一阵警报惊得神魂俱飞,跟个木桩似的生生钉在原地。
这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迟疑了。
谢老爷再下一道逐客令,“管家,送客!”
管家也是毫不手软地握住江识微胳膊往外扯。
这要是传出去,可就丢大脸了,方何正要出手制止,却见呆若木鸡的江识微猛地偏过脑袋,盯着自己的胳膊。
胳膊上的那只手,因为角度从袖口中露出了一截胳膊,上面布着几道结着薄薄血痂的抓伤。
几乎是下一瞬,江识微骤然出手,扭身的同时另一只手擒住对方手腕,猛地将那只手臂扯高,抬脚一踹正中管家膝关节,发力将人按住。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完成时,连江识微自己都错愕不已。
他以往是个什么水平他清楚,不弱,但绝对没有强到这个地步,刚刚那几个一气呵成的动作,更像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
但江识微穿书来的第一天,就确认过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趁着方何上前帮他按人的一点时间,他又跟系统确认了一遍,“我现在的是我自己的身体吗?”
系统仁慈地没跟他打哑谜,“是。”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江识微脑袋里跳出来。
莫非……
他是个天生的武道奇才?
江识微由衷地佩服了自己一把,随即回归正题:管家小臂上的抓痕。
要说谁出入主人卧室最方便,除了谢老爷谢夫人,就是这管家了。
而因为职务之便,管家要隐瞒自己的行踪,顺理成章地把嫌疑转移给他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识微问他:“少爷失踪之后,你也进过主卧对吧?”
管家被方何押着,原本在挣扎,闻言反而不动了,嘲讽似地一笑,“众目睽睽,我没进过。”
众人求证般看向值守主卧门前的一队壮丁,不料几人面面相觑,都说的确没见人进过。
江识微面不改色,“你的确没进过,因为你根本不用自己进,你在安排主卧的值守时,以前院人手不够为由,在两队人马换班之间留下了近三柱香的空隙,然后命令那群小魔物,把谢子涵塞进了主卧的床底。所以那群魔物逃窜时,才会轻车熟路地跑去主卧。”
“你没去过主卧,但你进过谢子涵的房间,把人带出来了。”
管家愤怒地反驳:“那是我奉夫人之命,为少爷更换厚的被褥!被褥都是门口侍卫检查过的!”
“你把人打晕了藏床底下了!”江识微一时情急,只能吵架似地想到哪句说哪句。
管家更激烈地反驳:“这都是你的猜测,没有实证就是口说无凭!”
“你手臂上的伤口就是证据!”
下人们检查谢子涵有无伤口时大家都在场,管家身上的抓伤很深,如果是出自谢子涵干的,指甲里一定会留下皮肤碎屑,且管家没有进过主卧和谢子涵所居的东厢房,没有机会清理谢子涵的指甲。
所以,这道伤口出自另一人之手,另一个,在事发时分敲了门的人——
谢寒洲。
江识微想起刚把谢寒洲带回房间时,谢寒洲指甲里的血垢,瞬间感到一缕寒意沿着脊背直上。
一个奴仆,看见主子被绑上前阻止,却又想起自己被毁容的脸,日日夜夜遭受的苦楚,而选择了置之不理。
如果这是小说情节,江识微不会认为有什么,但此人是谢寒洲,他就觉得恐怖如斯。
内心那点因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