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洲饱受折磨,而想将人带回天都山的冲动,也随之熄灭。
“我手上的伤是自己不小心抓伤的,根本不是被少爷抓伤的!大家也都看见了,少爷的指甲里没有血迹!”
那是因为这是被恰好撞见的谢寒洲抓的!江识微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如果他说出来了,隐瞒实情的谢寒洲会被如何对待?
江识微沉默了。
他不说话,在谢老爷眼里就是变相的承,于是厌烦地朝着身边人挥了挥手,“轰出去。”
情急之下,方何一把抽出了剑,护在江识微身前。
江识微不想在此地动手,喝止:“方何,住手!”
管家起身,站在了谢老爷身边,谢老爷眯了眯眼睛,“江道长是想对我等用武吗?”
江识微用手背抵着方何胳膊,把人推开了些许,与谢老爷对视,“当然不,谢老爷下了逐客令,我自然不会强留。”
“凶手是谁,只要等小少爷一醒,就能真相大白。”江识微胡扯着恐吓:“刚才那颗药有奇效,半个时辰内,他必醒。”
仿若投下一颗落地即爆的炸弹,大喜与大惊同时分别浮现在对面两人的脸上。
此人虽看着无用,但天都山的灵丹妙药总不会有假,谢老爷思虑片刻,最终还是为儿子服了软,“好,若子涵半个时辰内能醒来,我便向江道长叩头请罪。”
“若不能,江道长如何补偿我呢?”
江识微反问:“你想要什么?”
“你,还有他,”谢老爷伸手隔空点了点方何,“还有你们天都派掌门,要向我叩头请罪,若小儿有所不测,你要偿命。”
“胡言乱语!”方何怒道。
谢老爷表面客气随和,实则也是个心狠手黑的,在儿子出事后更是跟变了个人,江识微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可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好。”
谢老爷做了个手势,“请。”
几人往谢子涵厢房附近的偏厅去时,江识微故意挡着方何落后了几步,同对方耳语道:“你趁现在溜出去,去找掌门师兄,让他快来。”
方何眨巴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谁,又耳语:“那若是掌门不在呢?”
江识微迟疑了一下,他记得江识商在天都山的人缘不是很好,那个时候年纪轻,还没收几个徒弟武功就废了,与同门也交恶,唯独掌门裴行川还念些昔年师兄弟的情分,说不定愿意来救他。
他咬了咬牙,“那你就随便拉几个能打的话,一定要快!”
方何脸上露出了失魂落魄的神情,犹犹豫豫地看了看前面,还是倒退了两步,准备溜走。
前面的谢老爷却在这时回过了头,吩咐道:“把他们俩看好。”
队尾的家丁又将方何挤到了江识微身边。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两人像犯人一样被包围着进了偏厅,谢老爷命人送来了两人的行李。
包袱上有一剑横陈,通体修长,银制的剑柄在灯火下泛着锐利的寒光,剑鞘相较之下则更柔和,寒白却不显凛冽,将这把昔年随主人一起扬名江湖的剑藏锋其中,如月光照白雪。
拂霜剑。
江识微情不自禁地把手搭了剑上。
都说剑认主,江识商的剑,未必会为他所用。
江识微惋惜地抚摸着剑鞘上的纹路,他尝试将剑拿起,这把剑看着有些分量,握在手上却特别轻快。
他把拂霜剑在身上佩戴好,才发现大家都紧张地盯着他,误以为他要动手。
没等过半个时辰,一个家丁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老爷,少爷醒了!”
看来那药真是灵丹妙药!江识微长吁了一口气。
谢老爷已经激动地出了门,江识微起身跟上,与另一侧的管家目光相交。
江识微没说话,毕竟他现在没有任何技能,而对面可是一只修成人形的大蟑螂啊!
谢子涵的卧室内一片混乱,外头请来的大夫正在给他接胳膊,人醒了,精神抖擞地在他娘怀里嚎得那叫一个凄惨,与此同时鼻血狂流,弄得身上都是。
江识微就知道一看是那颗药补大发了,谢子涵本来身体没什么问题,莫名被这灵药一补,可不得流鼻血吗。
谢老爷心疼地安慰儿子,也没忘了正事,“子涵,告诉爹,是谁绑的你?”
江识微也跟着期待谢子涵的回答。
谢子涵刚要说,突然冲着门边的方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几人纷纷扭头看去,就见管家操着一把匕首猛地冲上前来,暴吼:“你们都去死吧!”
原本谢子涵床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群人,此时此刻大难临头地全散开了,方何比江识微更先一步反应,喊了一声“师尊小心!”就将人扑倒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