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蕊到超市门口,看见那扇被踢碎的卷帘门和满地的零食时,没忍住惊呼一声:“我靠,季舒,你家进贼了?”
季舒闻声下了楼。李蕊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运动装,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看见季舒,她几步跨进超市。
“到底怎么了?黎遇怎么就被抓走了?”
季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是杀人犯,之前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李蕊的声音更大了,“季舒,你他妈真是活腻了,杀人犯你都敢收留!”
“等等,”李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所以之前你们俩……是因为他是杀人犯,所以才没确定关系?”
季舒点了点头。
李蕊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收银台上的镜子递到季舒面前。“看看你自己现在变成什么鬼样子了。为了个男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季舒接过镜子,被里面的自己吓了一跳。双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脸颊也有些泛红。
“你先去休息吧。”李蕊无奈地白了季舒一眼,拿出手机给陈年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几天都要住在季舒家照顾她。
“谢谢,总是这么麻烦你。”面对这个发小,她有些愧疚。自从回来,就一直在接受她的帮助。
“我都说了,别他妈跟我客气。”李蕊半开玩笑地说,“真有那个心,等拆迁款下来了给老娘买辆法拉利开开。”
季舒破涕为笑:“你胃口还不小。”
“那当然,现实开不起还不能想想了?”
话落,李蕊推着季舒上了楼:“快上楼再睡一觉吧,我怕你待会猝死。一会儿饭好了叫你。”
季舒顺从地被她推回房间。李蕊先把地上散落的零食一样样放回原位,然后又到厨房收拾季舒留下的残局。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过黎遇会是镜洲那起杀人案的真凶。
临宜市派出所审讯室内,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黎遇眼神有些空洞地坐在桌前,对面是陈警官。
“说说吧,”陈警官身体微微前倾,“犯罪过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黎遇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如何上网查询法医视频、如何作案、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明说得一清二楚。
对面的陈警官和记录员表面镇定,但内心早已因为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少年的完美犯案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知是震惊于他为母复仇的决心,还是他的高智商作案。
但黎遇的遭遇,听得陈警官五味杂陈。单单是听着黎遇说这些,他就已经忍不住心疼起眼前这个少年。他无法想象,黎遇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
“可以了。”门外进来两名警察,站在黎遇身边。
陈警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盘踞心底的一句话:“你有律师吗?”
黎遇苦笑着摇了摇头。
陈警官重重叹了口气:“你母亲的案子,我们都感到惋惜。你明天就会转到镜洲,如果当地有熟悉的律师,可以帮你母亲翻案,两案并审。”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我并不认可你的杀人行为。不管怎么样,你这样残忍的复仇方式是不可取的。”
黎遇抿了抿唇,说了一句几不可闻的“谢谢”。
陈警官朝下属摆了摆手:“带出去吧。”
第二天黎遇被押上转移镜洲的车时,季舒和李蕊戴着口罩躲在远处的墙后。
“你,”李蕊犹豫了一下,“千万要冷静。他现在这种身份你不能过去,听见没?”
季舒抿了抿唇:“放心,我没那么蠢。”
李蕊舒心一笑:“你果然还是那个季舒。”
两人正说话时,黎遇被两个警察押着出来了。虽然脸被蒙着,但那身形一眼就能看出是黎遇。手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季舒的指甲死死扣进手掌,在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痕迹。
她几乎下意识想上前一步,但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黎遇被押上警车,驶离临宜。
直到那辆警车消失好久,季舒仍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喂,”李蕊的手在季舒眼前晃了晃,“人家都走半天了,我们回去吧。”
“走吧。”季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两人回到超市,李蕊拿出钥匙开锁。“卷帘门到时候你得找人修一下。”
“嗯。”
李蕊把钥匙插进锁孔,突然转身抓住季舒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季舒,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振作起来。他始终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是你还要活着。”
季舒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转动钥匙开了门,径直上了楼。
李蕊跟在后面叹了口气,拨通了修卷帘门师傅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