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总归要消沉一阵子的,她想。至于这段时间的事情,就先让她替她扛着吧。
临宜转镜洲的车里,黎遇戴着手铐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一片漆黑。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就连身旁警察的呼吸声都格外明显。
他忍不住想,季舒现在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吃饭?奶奶怎么样了?
随后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季舒现在在干嘛,甚至是以后在干嘛,大概都轮不到他这个杀人犯来管了。
警察在服务区休息了几次,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直到黎遇听见身边警察和服务区工作人员的对话,他才知道已经到了镜洲。
到了镜洲拘留所,黎遇的面罩终于被摘下。长时间蒙眼后突然见光,他有些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
又一个审讯室,对面依旧坐着警察。
“听陈警官说,你要为你母亲翻案?本地有熟悉的律师吗?”
黎遇仔细思考了一会,突然想到了陈明——也不知道这次他还愿不愿意帮自己。
“陈明,上次就是他帮我打的官司,只不过输了。”
……
对面的警察突然语塞,“好吧,我帮你联系他。”
没过多久,黎遇被带到了探视室。陈明隔着玻璃坐在外面,示意他拿起手边的电话。
刚接通,就传来陈明重重的叹气声:“唉!孩子,你糊涂啊!为了这么个人渣,搭上你自己,值得吗?”
黎遇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值得。陈叔叔,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陈明沉默了一瞬,“现在别说那些了。你母亲的案子现在因为你的事闹得挺大,有不少人都在为你发声,支持从轻发落。”
黎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真的吗?”
陈明点了点头,“我尽力吧。你现在这种情况,最差也就是无期,不至于死刑。”
黎遇苦笑一声:“要真是无期,那还不如死刑了。”
“探视时间到。”门口的警察看了眼手表提醒道。
“好了,挂了吧,法庭见。”陈明挂了电话。
这段时间,陈明一直在收集吴军性侵后杀害的证据。其实之前的证据已经够多了,但那时案子没闹到现在这么大。这一次,陈明做好了万全准备——如果陈湘云成功翻案,那当时的审判长周正光也难辞其咎。
李蕊担心季舒的精神状态,这些天一直在超市里陪着她。陈年也很理解,偶尔得空了也会来看看自家媳妇,然后笨拙地给季舒讲些冷笑话。季舒还没笑,他自己倒先笑了。
而季舒一直在关注黎遇案子的进展。得知马上要开庭了,她也坐不住了,打算把超市和奶奶暂时托付给李蕊,自己去镜洲旁听。
李蕊一听立马炸了:“我不同意!季舒,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自己出门!”
季舒抿了抿唇:“我又不是小孩子,之前在章海的时候还不是什么都自己一个人?”
“不行!要么你带着我去,要么你就乖乖给我待在家里,听到没?”李蕊斩钉截铁地说。
“那超市和奶奶谁管?”
李蕊眨了眨眼:“有我婆婆啊,你忘了?我是傻大个家老大,他们家谁不听我的?”
季舒破涕为笑:“你啊,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
“那是。”李蕊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隔天凌晨,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冷冷清清,没什么行人,车辆也寥寥无几。
陈年开着面包车载着季舒和李蕊来到高铁站。李蕊和季舒走在前面,陈年跟在后面,任劳任怨地提着两人的行李箱。
两人买票后,来到站口。陈年放下行李,看了她们一眼,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蕊蕊,到了那边先打个电话报平安。”他又转向季舒:“季妹子,你也别太担心。我觉得黎兄弟那人福气在后头呢,肯定会有个好结果的。”
李蕊欣慰地点点头:“不错嘛,傻大个,跟我在一起久了,说话都比原来有水平了。”
季舒翻了个白眼:“你就自恋吧,人家陈年哥平时只是藏得好。”
陈年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李蕊:“蕊蕊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被她熏陶的。”
这下轮到季舒翻白眼了:“秀恩爱,死得快。”
李蕊和陈年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什么笑!”季舒双手掐腰,佯装生气。
“好了好了,”李蕊捏了把季舒的脸,“不逗你了,一会儿车到了。”她转向陈年:“老公,你回去吧。”
陈年狠狠一怔——这是结婚以来,李蕊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叫他“老公”。
“好。”陈年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季舒在一旁偷笑。这么大个家伙,被李蕊叫一声老公就懵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