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季舒又往他怀里挤了挤。
“……晚安。”
黎遇感受着怀里的季舒呼吸逐渐平稳,在昏暗的房间虽然看不太清她的脸,可是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季舒。
凌晨两点,黎遇轻轻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季舒。
“季舒?睡着了吗。”
没反应。
他又试探性的推了推,依旧没反应。
确认她进入深度睡眠后,他轻轻越过季舒,去拿她枕头下的手机。
然后在解锁页面直接点开拨号按键——110。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黎遇清了清嗓子,发出那模仿过无数次的、属于季舒的声线。
过了一会儿,电话终于被接听,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喂?您好,这里是110,请问您遇到什么困难了?”
黎遇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模仿季舒的声音说:“你好警官,我怀疑镜洲的那个杀人犯……就在我们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警察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确定吗?您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我在湘南省周岭市临宜县。”黎遇攥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掌心全是汗。看来他声音模仿得挺成功,警察没听出来。
“您叫什么名字?”电话那头传来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应该是在做记录。
“我叫季舒,是一家超市老板。几个月前,他来到我的超市,说只要包吃包住就好,不要工资。直到最近,我才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好的,我马上通知你们本地派出所去你家抓人。现在请您保持冷静,千万不要让他发现您报警了,务必保护好自身安全。”电话那头的警察郑重嘱咐。
“好的,谢谢警官。”黎遇挂了电话。
季舒在他身旁一动未动。他倾身,一只手撑在季舒身侧,指尖轻轻将她脸颊的碎发拢到耳后,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头,眼中充满了不舍。
“对不起,”他低语,“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季舒的眼皮微微颤动,但并没有醒来,只是翻了个身。
黎遇替她掖好被角。就在这时,季舒的手机铃声响起。黎遇深吸一口气,划开接通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是陈警官的声音。
黎遇依旧模仿着季舒的声音:“喂?你好。”
“你是季舒对吗?”陈警官的语气带着些许狐疑。
“是的。”
“那为什么之前我们去你家做排查时,你要帮他隐瞒,说他是你表弟?”
黎遇早就料到陈警官会问这个问题,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是这样的警官,之前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只是贪图他的免费劳动力,他说不要工资,只要包吃包住,我一时起了贪念,就帮他瞒了下来。”黎遇一口气说完。
听筒里传来陈警官的叹气声:“算了,现在你也主动举报了。”
“那……”黎遇试探着问,“悬赏金会发的吧?”
“……只要黎遇是真正的凶手,一定会发给你的。保护好自己,一会儿我们的警员就会过去。”陈警官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好。”黎遇挂了电话。
季舒背对着黎遇,双眼紧闭,却早已泪流满面。从黎遇打第一个电话时,她就醒了。她听着黎遇用自己的声音报警举报自己,甚至还帮她问了悬赏金的事。
她不敢抽泣,不能被发现。如果这个时候醒来,两个人都会难堪。枕头一点点被她的眼泪浸湿,她的心像是被反复松开又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黎遇穿鞋下了床,在门口深深看了季舒最后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一会儿警察来抓人时,如果被发现他在季舒的房间,那就说不清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回到阁楼。
门关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季舒才终于放声大哭。她脑海里闪过一万种办法:现在就拉着黎遇带奶奶私奔,或者立刻打电话回去说自己报假警。
可是都行不通,太迟了。木已成舟,从黎遇报警的那一刻起,就太迟了。
黎遇坐在阁楼的床上,手里死死攥着季舒送他的怀表。
他在心里估算着时间,警察应该快到了。
果然,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遍布在超市周围。然后是卷帘门被强行打开的声音,接着是训练有素的整齐步子上楼梯的声音。
几名警察破门而入时,黎遇已经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
几个警察呈备战姿势,持枪微微弓腰靠近。
“黎遇是吗?有人举报你与镜洲市杀人分尸案有关,请配合我们工作。”
“好。”黎遇顺从地垂下双手,一个警察立即上前,动作利落地为他戴上手铐。
“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