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忽然觉得一阵委屈。自己好心替他解围,反倒要被他吼。
“我看你答不上来,帮你说句话也错了?”
黎遇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陈警官和王婶已经走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愚蠢——万一陈警官还没走远,听见他们的对话就全完了。
可他控制不住。一想到这个女人在警察面前维护他,他就又急又气。
黎遇一把拽住季舒的手腕,将她拉向后院。季舒心里憋着气,下意识挣扎,却无济于事。
直到进了后院,黎遇抓着她的手腕才稍稍松劲。季舒猛地甩开他的手,吼道:“黎遇!你干什么?我帮你,你还吼我!”
“帮我?”黎遇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万一他们查出来,你就是包庇罪!”
“那又怎样?”季舒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反正我现在除了奶奶,就只有你了。”
黎遇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难受。他猛地将季舒拉进怀里,声音带着鼻音:“听着,季舒。我知道你是为了维护我,但我不需要你冒着犯罪的风险来保护我,明白吗?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扛,不想连累你。”
季舒的脸埋在黎遇胸膛里,声音已经哽咽:“可是我不想你坐牢。”
黎遇收紧搂着她的手臂:“我知道。但真有那一天的话,你不要难过,好吗?也不要等我。”
季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任他抱着。如果真有那一天,她会等他吗?他可能被判无期,更严重的话,可能是死刑。就算刑期短,等他出来时,她恐怕也快成老太太了。这个问题,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警察……是不是已经起疑了?”季舒问。
黎遇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他今天问陈湘云是我什么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查到了我妈和吴军的案子。我怀疑他们已经盯上我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那他们会一直盯着你吗?”
“应该会。上次在镜洲,警察就盯了我一个月。”黎遇如实回答。
“你能……给我讲讲作案过程吗?”季舒犹豫了一下,“我特别好奇,你是怎么逃过天网恢恢的。”
黎遇喉结滚动,似乎在犹豫。
“没关系,不想说也没事。”
“不是不想说,”他抿了抿嘴唇,“我是怕会吓到你。过程太血腥了。”
“不会,我想听。”季舒坚持道。
“……好吧。”黎遇叹了口气,陷入回忆,“吴军判决后,法院定的是三日后收监。我在网上搜了很多法医冷冻尸体解剖的视频,买了辆二手面包车和二手冰柜。”
“准备好一切后,我开着那辆二手面包车在吴军常去的酒吧蹲点。”说着,黎遇忽然嗤笑一声,“你猜,我是怎么引他上钩的?”
季舒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怎么上钩的?”
“我在网上下载了一些女人的声音,在小巷子里播放。结果吴军那个色鬼听见后,像苍蝇见了肉一样,想都没想就钻进巷子。我在没有监控的地方把他打晕,装进冰柜。冻了二十四小时后,搬出来分尸,然后把尸块抛在城市各个角落。”
讲到这里,季舒已经听得瞠目结舌。
“所以你就这样……杀了个人?那你后来又是怎么逃脱审问的?”
“嗯。”黎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我给同学打了个电话,说我妈去世心情不好,叫他出来喝酒。趁他微醺时,我假装借他手机打电话,偷偷把时间往前调了两小时,刚好错过我作案的时间。装醉让他送我回家后,我又悄无声息地把他的手机丢进了护城河。警察询问时,他帮我做了证,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也……”季舒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震惊。
她从未见过如此缜密的杀人计划,或者说,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高智商杀人犯。
“也什么?”黎遇挑了挑眉。
“太缜密了。其实见你第一面时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但那会儿还没把你往杀人犯那边想。”季舒顿了顿,“你知道我第一次听到悬赏你的新闻时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的?”
“那会儿我根本没当回事。我这破运气,从小到大连五块钱彩票都没中过,真没想到杀人犯会选中我们这家小超市。”
黎遇突然笑了,胸腔剧烈震动。他弓着腰,一只手扶着墙,笑声里带着无奈:“季舒,你真是……”他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一般人都会对这种事避之不及,怎么到你这就盼着遇上?”
季舒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想举报你啊!悬赏金二十万呢,谁会不心动?”
“那后来呢?你怕了吗?”
季舒不置可否:“你猜?”
黎遇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季舒的脸被他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