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前夕的电影
有些变形,说话都含糊不清:“干嘛!”她打掉黎遇的手,抬头瞪他。

    “该我问你了,”黎遇斜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低头直视季舒,“你是怎么发现我身份的?”

    “你刚来时说自己是景南人,我就觉得不对劲。之前在章海上班时,我有很多长三角那边的同事,你的口音一点都不像景南人。刚好我还有个同事是安何的,第一天我就大致确定你是安何人了。”

    “接着说。”

    季舒没理他,自顾自道:“吃饭时,你吃不了辣,然后下意识说了一声‘镜’,没说完就改口成了‘景南’。”

    “还有一次你出去了,钱包掉在超市地上。其实我捡起来顺便打开看了,里面有你妈妈的照片。”

    “嗬,”黎遇一副早已了然的表情,“我就知道你那次动了我的钱包。”

    季舒嘴角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其实我也猜出来你可能知道了。”

    “所以……”他斟酌了一下,“我们两个一直都在对方面前穿着皇帝的新衣?”

    季舒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没穿衣服而已。”

    “那到底是怎么确认的?”黎遇接着问。

    “我趁你出去找王大宝那天,偷看了你的身份证,也看见了你包里的金首饰。这件事,你不知道吧?”

    黎遇恍然大悟:“我说那天晚上回来,看见你在房间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就猜到你不知道我去你房间干嘛了。”季舒有些得意。

    黎遇轻笑一声,接着又问:“可单单看过我妈的照片,你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啊?”

    “我在电脑上查了呀,刚好有一条信息就附着你妈妈的照片。”

    “……”

    半晌,黎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季舒,咱俩真的是绝配。”

    “你现在才知道啊?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叫旗鼓相当。”

    “明天去看电影吗?”黎遇突然问。

    “怎么突然想看电影了?”

    “就是想看了。去不去?去的话我现在就订票。”

    “好,订吧。”

    整个晚上,季舒和黎遇都沉浸在一种约会的兴奋里。但不知为何,季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下意识就想一直黏在黎遇身边。

    超市关门后,季舒简单做了几个菜。今天奶奶精神不错,饭桌上还和黎遇闲聊了几句。黎遇一本正经地讲着冷笑话,把老人逗得直乐。

    饭后,两人先后洗完澡躺在床上,一时无话,只是静静望着天花板。黎遇平躺着,季舒靠在他怀里。

    “黎遇?”

    “嗯?”

    “你是不是……”她犹豫了一下,“有什么事瞒着我?”

    黎遇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一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把杀人过程都告诉你了,还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可我还是觉得你怪怪的。”

    “你想多了,宝贝。”最后那两个字被他说得又欲又蛊,听得季舒浑身酥麻。

    “没有就好。你不许对我有隐瞒,听到没?”季舒故意冷着声说。

    “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的,季舒。”他郑重其事道。

    “算了算了,睡觉。”季舒被他这么一说,忽然觉得有点煽情。

    “好,晚安。”黎遇侧过身,把季舒往怀里紧了又紧。

    第二天下午,小县城上空黑云压城,狂风呼啸着穿行在街道之间。黎遇和季舒备好伞,趁雨还没下来赶到了电影院。

    取票后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通知他们那场开始放映,两人走进了影厅。

    厅里人已经坐得七七八八。黎遇订的是一部喜剧,偶尔出现的搞笑片段引得全场哈哈大笑。

    “喂,你看啊黎遇,好好笑!”季舒眼睛没离开大荧幕,手肘轻轻碰了碰黎遇。

    “嗯,好看。”黎遇应着,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季舒身上。黑暗中,他借着银幕的光贪婪地凝视她的侧脸——饱满的额头,小巧的鼻尖,柔和的线条。他多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黎遇的手精准地找到季舒的,先是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季顿了一下,反客为主地与他十指相扣。

    黎遇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随后右手托住季舒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电影片尾曲响起时,影厅灯光大亮,观众开始陆续离场。季舒伸手遮了下刺眼的灯光,站起身却因坐得太久腿脚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