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钓几条。”季舒应着,“辛苦你了,何婶。”
“哎呀,”何婶连忙摆手,“客气什么,邻里邻居的,这不是应该的嘛。”
“对了,中午和晚上老太太都在我家吃的,你别担心,这会儿已经睡熟了。”何婶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有整有零,“这些是今天卖货的钱,我这个老太太也不会算账,就等你回来核对呢。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也到点关门了。”
“等等何婶,”季舒叫住正要往门口走的何婶,从货架上拿了两袋奶粉,“这个您拿着,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何婶连忙拒绝,“使不得,我本来就欠着蕊蕊人情,就帮你们一天忙,没什么的。”
“您就拿着吧何婶,李蕊是李蕊,我是我。您是帮我,不是帮她。”
“那好吧,”何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奶粉,“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何叔等急了。”
“好,谢谢小舒。”
何婶走后,一直站在门口沉默的黎遇走了过来。
“我可能藏不了多久了,李蕊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季舒抬起头看他,“我觉得不一定是真的,李蕊那人听风就是雨的。”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黎遇,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知道,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黎遇如实回答。
过了许久,季舒突然问:“黎遇,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季舒犹豫了一下,“后悔杀人,后悔过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
“如果说是为我母亲报仇,那我从不后悔。”他说,“如果是杀人……遇见你之前我也从未后悔过。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会用更稳妥的办法,而不是亲自动手。”
“为什么?”季舒问。
“因为你,季舒。我明明可以好好学习,将来用正当方式为我妈妈伸张正义。但你知道为什么我没那么做吗?”他顿了顿,“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既然妈妈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逃亡,也只是在跟这个社会置气,不想那么快被抓到。”
“黎遇,”季舒突然扑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们走吧,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黎遇回抱住她,喉结滚动:“可是奶奶现在这样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她刚做完大手术。”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季舒透心凉。是啊,奶奶这个样子,能去哪里呢。
“走吧,上楼睡觉。”黎遇轻轻推着季舒上楼。
两人在季舒房间躺下时,谁都没有说话。季舒背对着黎遇,没有像往常一样缠上来。
黎遇叹了口气,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别想那么多了,季舒,我配不上你。”
“闭嘴,”季舒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
“你……”面对这样的季舒,黎遇突然没了对策。
“我什么我,就是不许你说这种话。”
“好,”黎遇像是拿她没办法了,“以后不说了,睡吧。”
城北公寓的主卧里,李蕊正坐在梳妆台前仔细护肤,轻轻拍打着脸上的精华液。她瞥了眼坐在床上的陈年,忽然开口:
“傻大个,你不觉得小舒和那个叫黎遇的小工有点奇怪吗?”
陈年抬起头:“哪里奇怪?”
李蕊思索片刻:“说不上来,就是两人之间的氛围。你不觉得吗?像是互相喜欢,却又被什么事或什么人阻隔着,不能在一起。”
陈年显然没多想:“没有啊,我看季妹子和黎兄弟处得挺好。”
“挺好?”李蕊嗤笑一声,“两人都睡过了,还不承认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正常吗?而且明明对彼此都有感情,为什么要这样?”
“可能人家就喜欢这种相处模式。季妹子之前在章海上班,什么关系没见过?也许就是对这方面看得开,你就别瞎琢磨了。”陈年不以为意。
“你懂什么?”李蕊白了陈年一眼,“我是怕小舒吃亏,别到头来被人玩了还替人数钱。”
“季妹子?”陈年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不太可能吧?她那么聪明,玩别人还差不多。再说黎兄弟才认识她三个月,就为了给老太太治病忙前忙后,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坑人的。”
“也是啊。”听陈年这么一说,李蕊也觉得有理,但仍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婆,别多想了,咱们睡吧。”陈年已经躺下,掀开旁边的被子,拍了拍空位,“快过来。”
李蕊嗔怪地斜了陈年一眼:“成天就想着那点事。”却还是向床边走去。
季舒的房间里,黎遇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