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蓉心疼地慌忙捡起卡，吹掉上面的灰，狠狠剜了两人一眼：“不知好歹的东西！简直里外不分！”
没等她再骂出更难听的话，就被季青云连推带搡地拽远了。
直到过了马路，袁蓉才猛地甩开季青云的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你推我干什么？！”她气得伸出手指，狠狠戳在季青云的额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跟季舒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季青云吃痛地打开她的手，撇撇嘴，满脸不以为然：“我看上他又怎么了？他长得帅！季舒根本配不上他！倒是妈你，刚才那样破口大骂，跟个泼妇似的，简直丢死人了！”她才不想让黎遇觉得她和妈妈是一路人。
十八岁的季青云，满心满眼只有喜欢的人会怎么看她，什么拆迁款，什么家庭算计，那是父母的事，她只关心自己漂不漂亮，能不能痛快玩乐、谈恋爱！
袁蓉看着女儿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地狠狠拍了她后背一巴掌：“哎！都怪我！真是人家说的，笑话人不如人！当初怎么笑话季舒的？结果呢？人家虽然守着个小破超市，但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再看看你！上个职高，成天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抽烟喝酒瞎胡闹，哪还有点姑娘家的样子！真是造孽！”
然而叛逆期的少女，自尊心比天高，哪受得了当街被这样贬低数落。季青云的声音瞬间拔尖，也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指着袁蓉的鼻子就吼：“那你们当初别生我啊！我现在这样怪谁？还不是你们没教好！初中那会儿你们管过我学习吗？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你们养出来的！”她越说越激动，口不择言，“与其在这儿埋怨我，不如怪你自己肚子不争气，生不出争气的孩子！”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立刻引来了路人的侧目，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那孩子也太不孝了吧，对自己妈都能说出这样的话”；
“就是就是，才这么大就这样了，以后长大还得了”；
“长的挺漂亮的，怎么不干人事呢，肯定是被家长惯坏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袁蓉耳朵里，一股混合着对女儿彻底失望、当众丢尽颜面的羞愤猛地冲上头顶。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儿，虽然她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季青云已经被她和季展鹏养歪了，宠坏了。
手比脑子更快。“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季青云的嘶吼和周围的议论。
季青云猛地偏过头，捂着脸颊怔住了，几秒后她才难以置信地瞪向袁蓉——从小到大，妈妈从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今天居然当街打她？
袁蓉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又看看女儿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和那双瞬间盈满泪水、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青云……疼不疼？”她心一慌，下意识想伸手去碰。
季青云猛地打开她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声音哽咽却带着恨意：“好！袁蓉！你好样的！以后我不是你女儿！你觉得谁好找谁去！”
说完，她把书包往肩头狠狠一甩，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青云！青云你回来！”袁蓉还想追，却被旁边看不过去的路人拦下。
“哎呀大姐，这孩子都这样了，你还追她干嘛？”；
“就是啊，平时被惯坏了，就该让她吃些苦头”；
“放心，咱们临宜县没什么坏人，她跑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到时候想通了，自己就回来了。”
舒心超市门口，季舒靠在黎遇的怀里看着在大街上泣不成声的袁蓉，刚才那场冲突都被两人尽收眼底，季舒嗤笑一声：“看吧，这就是季展鹏和袁蓉平时引以为傲的女儿。”
黎遇低头，下颌轻轻蹭过她的发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看见她们这样，解气了？”
从黎遇的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季舒垂下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扑闪扑闪的，掩藏着底下的情绪。
季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仔细分辨自己内心的感受。“……也不算解气。”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感觉挺没意思的。”
“嗯？”
“说不上高兴，但也不会替袁蓉觉得不值。”季舒顿了顿，像是打开了某种封锁，声音轻缓却带着沉淀的重量，“小时候，我好像从来没被谁真正认可过。我爸妈都是老实人，不会说漂亮话，也不懂什么鼓励教育。而婶婶……她永远在打压我，时时刻刻提醒我，我哪儿都不如季青云。”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起来：“所以……所以我才拼了命想留在章海。我想证明自己，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证明我能让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