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来碍她的眼
    黎遇大概去后院抽烟了。刚来时她随口提过一句奶奶闻不得烟味,不准在屋里抽,他就记到了现在,再也没在室内吸过烟。

    季舒下意识地又拉了拉衣领,确保那些暧昧的痕迹被严严实实地遮住。她故意将楼梯踩得咯吱作响。

    收银台前的袁蓉闻声抬起头,立刻堆起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容:“小舒啊,起来了?妈呢?我带青云来看看她。”说着,她拉过旁边的季青云。季青云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终究没发作,只是不情不愿地抬了抬眼。

    季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有事?”

    袁蓉之前已经领教过季舒如今的脾气,被她这么一问,心头先怯了三分,勉强挤出个还算和善的笑容:

    “我不是说了嘛,带青云来看看妈。听说妈前阵子病了,严不严重?还有啊,你上次提的赡养费的事儿……”

    她眼角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收银台上,“我跟你叔商量了,八年,按每月一千,是九万六。这里是十万。现在,我能去看看妈了吧?”

    季舒看都没看那张卡,“放下吧,奶奶在楼上。”

    这时,袁蓉身边的季青云坐不住了。她抱着胳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妈,跟她废话什么?凭什么给她钱?我们来看奶奶天经地义!”

    “哦?”季舒冷笑一声,“那我倒要问问,奶奶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你刚才也问了病情,说明你们早知道奶奶病了,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连医院都没踏进一步吧?还有,你在外面散播我和黎遇什么谣言,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转向袁蓉,直呼其名:“袁蓉,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傻子?还记得你们以前有多瞧不起我吗?永远把我踩在脚底下,就为了衬托你们的宝贝女儿。现在呢?我这个‘亲爱的’妹妹混出什么名堂了?听说前段时间因为在学校抽烟被教导主任逮了?啧啧,还真是……开朗活泼。”

    “你……”季青云脸色霎时变得铁青,难以置信地瞪着季舒,试图从她身上找出过去那个逆来顺受的姐姐的影子。但眼前的季舒早已脱胎换骨。八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而季青云不知道的是,季舒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我那……我那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季青云结结巴巴地反驳,搜肠刮肚半天,才挤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是啊,小舒,”袁蓉赶忙在一旁帮腔,语气故作温柔,话里话外却全是偏袒,“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的你多乖巧啊。”

    季舒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乖巧?你们当初不正是最瞧不起那个‘乖巧’的季舒吗?你们觉得我变了,不过是因为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占便宜了而已。”

    她步步逼近,周身的气势压得那对母女不由自主地后退。“这超市,是我爸妈留下的,跟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再说最后一遍,不可能给你们。拆迁款,你们也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用两根手指捻起那张银行卡,仿佛捏着什么脏东西,“现在,我再问最后一遍。要是后悔,还来得及。拿着这卡,永远别再踏进这家超市。当然,如果你们突然良心发现,这钱我就当是你们给奶奶尽的孝心。”

    季青云怒目圆睁,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指着季舒的鼻子:“季舒,你别欺人太甚!你凭什么不让我们看奶奶?再说,大伯和伯母留下的财产,本来就有我们家一份!”

    袁蓉就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儿把她不便说的心里话全倒了出来,既不帮腔,也不阻止。

    季舒简直要气笑:“袁蓉,季青云,你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不要脸的德行都一模一样。”

    “噗……”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响起。

    只见黎遇不知何时靠在了后门门框上,双手还维持着合拢的姿势。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袁蓉母女同时扭头望去。袁蓉眼中瞬间闪过怨毒的光。

    都是这个小杂种!要不是他给季舒撑腰,这小妮子哪敢这么跟她叫板!

    而她身边的季青云,却是眼睛一亮,目光像黏在了黎遇身上,几乎忘了呼吸。在这小县城,她从未见过长得这么扎眼的人。黎遇即使穿着傻大个给的旧衣服,也难掩那股独特的气质。他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眉目深邃,轮廓分明。虽然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却反而狠狠戳中了季青云那点可笑的征服欲。

    她季青云从小到大,要什么得不到?学校里那些男生,只要她看上的,从来没有她拿不下的。这应该就是妈嘴里那个“小工”吧?吃饭时是听她妈提过一嘴,但她根本没往心里去。以季舒那点能耐,能找到什么好货色?肯定不是矮就是矬。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极品。

    直觉告诉她,要是能钓到这个男人,够她在姐妹面前吹一辈子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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