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李蕊一脸坏笑:“脸上痘都消了,面色也红润了,一看就是被男人滋润了。”
季舒白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家傻大个不是天天滋润你?”
一提这个,李蕊立刻被带偏,开始大倒苦水:“你可别提了!昨晚十点才下班,回来又折腾我到后半夜……”她边说边揉着腰抱怨,“上一天班了还那么有精力,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打桩机转世!”
“噗……”
正在喝水的季舒一口水喷了出来,李蕊说话就是这样,时不时就蹦出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
连货架前的黎遇都忍不住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你……”季舒顿了顿,实在找不出词来形容她。
“我怎么了”,李蕊一脸理直气壮:“他那样还不让人说了?”
季舒翻了个白眼。她不知道有多羡慕李蕊——在临宜这种小地方,婆婆给买了大房子,老公对她百依百顺,工资全额上交,每天打打麻将逛逛街就是全部工作。虽然陈年人是憨了点,但高大结实,长得也不差。她知道李蕊嘴上抱怨,心里其实美着呢。
“我说李大小姐,您天天把打牌当上班,这种神仙日子,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嘿,我说你不呛人不能说话是吧。”李蕊作势要打她,季舒笑着躲开,跑去黎遇身边。
却被李蕊一眼就看出她有些不自然的走路姿势。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蕊拍着收银台笑得前仰后合,“季舒,路都走不稳了吧!”
她脸红得要滴血,整个人缩到黎遇身后。黎遇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示意她别在意。
“我早说了,这小子肯定猛得一批!”李蕊还在喋喋不休地补刀。
“别逗她了。”一直沉默的黎遇忽然开口,把季舒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呦,这就护上了?”
“行了行了,”李蕊见好就收,摆摆手,忽然正色道,“对了小舒,拆迁这事,你叔婶那边……没再来找麻烦吧?”
“还说呢,”季舒从黎遇身后走出来,坐回椅子上,顺手从货架上抓起包薯片扔过去,“来了好几趟了,不过都被我打发走了。”
李蕊利落地接住薯片,拆开塞了一片进嘴里:“真够狗的!八年了连你家门坎都没踏过,生怕被你跟老太太缠上。现在倒好,听说要拆迁了,巴巴地跑过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穷在闹市无人闻,富在深山有远亲!”
……
李蕊说完这句话后,季舒和黎遇面面相觑,同时愣住,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
两人毫无形象地同时爆笑出声。
笑得李蕊一头雾水。她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两个突然发神经的人:“笑什么?”
“没什么,”季舒擦着笑出的眼泪,“就是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
李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姐当年写的作文也是被老师当范文在全班念过的好吗!”
季舒强忍着笑意走到收银台坐下,从李蕊的薯片袋里拿了片薯片,接回之前的话题:“真当我们是傻子?说什么当年有苦衷……有时候我真想不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这家超市,甚至不是我奶奶的,是我爸妈留下的!”
黎遇看着重新活络起来的两人,没再插话,转身推开后门去了院子。指尖在裤袋里摸到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橘色的火苗蹿起,映亮他片刻的眉眼,随即又被吐出的青色烟雾模糊。
李蕊瞥见后门关上,立刻凑到季舒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分享秘密的热切:“我听我婆婆说,你那个好婶婶,正到处散播你跟黎遇的谣言呢。”
季舒伸向薯片袋的手顿在半空,缓缓收了回来。“她说什么了?”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袁蓉吐不出什么好话,但她还是想听听,想看看这人的下限究竟能低到什么程度。
“还能说什么?就说你俩关系不正当呗。”李蕊满不在乎地说,注意力又回到沾满薯片调料粉的手指上,下意识就想往嘴里送。
“别动!”季舒蹲下身,从收银台底下摸出一包湿巾,抽了几片塞给她,“脏不脏?”
“大惊小怪”,李蕊接过湿巾象征性的擦了几下,然后放在季舒面前手掌翻了两个来回:“行了吧,季老板。”
季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话题拉回来:“她还说什么了?”
李蕊歪着头想了想,摆摆手:“嗐,翻来覆去就那些呗,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清不楚的。我婆婆也是听刘姐说的,”她挤挤眼,做了个“你懂的”表情,“刘姐那张嘴……估计用不了几天,整个城东都该知道了。”
季舒无所谓地撇撇嘴:“知道就知道呗,我和黎遇本来也……”她猛地刹住话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