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什么?”李蕊立刻捕捉到她的失言,脸上浮起暧昧的笑,“嗯?说啊?”
“你不是都知道了?”季舒耳根有些发热,试图含糊过去。
“我知道是知道,但你得给个准话啊。”李蕊不依不饶,凑得更近,“睡过了,所以呢?现在算男女朋友吗?”
男女朋友?季舒被这个词问得一怔。昨晚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她不知道黎遇怎么想。他会说心疼她,却从不给任何承诺,但做的又尽是男朋友才会做的事。
那她自己呢?她贪恋黎遇带来的温暖和安全感,贪恋他那张好看的脸和只对她流露的温柔,可他的身份……她真的准备好和一个随时可能被警察带走的人在一起了吗?
越想心里越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最终,她只是含糊地低声说:“我不知道。”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李蕊瞪大眼睛,“你不知道你还跟他……”话没说完,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铃声聒噪地打断了她。
“谁啊这时候打来……”李蕊不满地嘟囔,眉毛拧在一起,显然对被干扰了八卦时间很不爽。
她接起电话,语气冲了些:“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姐高亢的嗓音:“喂?蕊蕊,在哪儿潇洒呢?三缺一,快来老地方!”
“你又不看店?”李蕊没好气地回她。
“化妆品店哎,大姐,哪能天天有人买?”刘姐说得轻描淡写,“我妈帮我看着呢。别废话,来不来?不来我找别人了!”
李蕊看了眼身旁心神不宁的季舒,有点犹豫。她手痒想打牌,但也舍不得放下这边还没挖完的八卦。黎遇来之后,她来找季舒玩的次数的确变少了。
“都有谁啊?”她试探着问。
刘姐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李妍、你、我,还差一个。你先来了再说呗!”
李蕊眼珠一转,心里迅速打了个算盘——正好缺一个人,不如把季舒拉去,既能凑一桌麻将,路上和牌桌上还能继续盘问她。
“我帮你带个人,要不要?”李蕊对着话筒说。
“谁啊?”
李蕊朝季舒使了个眼色,慢悠悠地开口:“季舒。怎么样,咱们四个正好一桌。”
季舒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个李蕊,让她这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去凑局?虽然……黎遇一点都不“小”。
电话那头的刘姐显然也不信,嗤笑一声:“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城东常来舒心超市买东西的谁不知道,季舒不是守着超市就是照顾奶奶,简直是个小古板。说她能出来打麻将?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要是能去呢?”李蕊激她,“你就说玩不玩吧?”
“她要是真来,咱们就凑一桌!我说到做到!”刘姐斩钉截铁地说。
“行,你说的。”李蕊利落地挂了电话,转身就抓住季舒的胳膊开始摇,“小舒,去嘛去嘛~打完麻将我请你去按脚,最新开的那家,听说师傅手艺可好了!”
“不行,”季舒拒绝得干脆,“我得看店,而且奶奶万一醒了呢?”
“让你家小工看嘛!他做得不是挺好?”李蕊朝后院方向努努嘴。
后院,罗汉松树下。
黎遇指间的烟静静燃烧,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两个女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他耳中。
昨晚之后,季舒累极睡去,他却一夜无眠。怀里的身躯温暖柔软,带着令他心安的气息。他不是不想给承诺,是给不起。天知道他有多想正大光明地和季舒在一起,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女人,谁也别想欺负她。
可他不能。他身上背着人命,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但谁说得准呢?连季舒都能猜到他和吴军的案子有关,警察会查不出来吗?他不能成为季舒的拖累,不能让别人以后指着她说“看,那就是杀人犯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碾灭在脚下泥土里,转身推开后门进了超市。
此时的季舒还在和李蕊因为打麻将的事僵持不下。
后门处突然传来黎遇的声音。
“去吧。”
季舒和李蕊同时回头。
“可是超市……”季舒抿了抿唇,又指指楼上,“还有奶奶……”
“我看店。奶奶醒了我照顾。”黎遇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去玩吧。”
李蕊的视线在季舒和黎遇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挑眉,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一把抓住季舒的手腕:“听见没?你家掌柜的都发话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