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奶奶?”
老人敏锐的目光落在他手臂和膝盖的新伤上:“你这身上……是怎么弄的?”
黎遇沉默了片刻,刚想开口,季舒却抢先一步答道:“他骑摩托不小心摔的。”她心跳得飞快,生怕奶奶深究。
“骑摩托?去哪了?”奶奶果然接着问。
这个问题像一道突如其来的考题,让两人同时语塞。该怎么解释?超市近期并不需要进货,日常补给都有陈年来送。
季舒脑子飞快一转,立刻接上:“那天救护车只让一位家属跟着,他着急,就自己骑摩托跟在后面,路黑没看清,不小心摔了。”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老人看了看季舒,又看了看黎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终究没再追问下去。
“你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季舒趁机转移话题,伸手推着黎遇往外走,“身上都是汗味。”
“嫌我了?”黎遇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配合地往外挪。
“少废话!赶紧回去,你都快几十个小时没合眼了吧?黑眼圈重得吓人,难不成真想留在医院跟奶奶做病友?”季舒没好气地把他推出病房门。
“呦,季大老板终于知道心疼人了?”黎遇靠在门框上,罕见地带着一丝惫懒的笑意调侃她。
季舒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关上了房门。
奶奶住院的这些天,季舒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老人时常在夜里糊涂,闹着不睡,陪护的人自然也无法安眠。
黎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回家睡了十二个小时的觉后又觉得精力充沛,把季舒换回了家。
这天,季舒在家精心煲了汤带回医院。轻轻推开病房门,却看见黎遇正坐在奶奶床边,极其耐心地哄老人吃饭。
他的声音刻意放柔,说着平时打死都不会说的矫情字眼。
此刻,奶奶正像个孩子般闹着脾气,不肯吃饭,又一次重复起那句说了无数遍的“饭里有虫子”。
季舒停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静静看着,没有立刻进去。
只见黎遇舀起一小勺温粥,仔细地吹了又吹,才小心地递到奶奶嘴边。
奶奶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惊恐的往后退。
“奶奶,我们先把这碗粥吃完,然后我就给您拿小蛋糕,好不好?”
他极有耐心地哄着,甚至把那勺粥递到自己嘴边,象征性地吃了一点,然后张开嘴给奶奶看,“您看,没有虫子,我都吃了。乖,再吃一点。”
门外的季舒看着这一幕,没忍住,低头轻笑出声。路过的护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家属不进去守在门口笑什么。
病房里,奶奶似乎终于被黎遇说服,那碗粥一点点见了底。
季舒这才推门进去。
“学得挺快嘛,”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带着些许调侃,“我还以为你陪护奶奶,肯定会被搞得焦头烂额呢。”
黎遇放下粥碗,抬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几分松快:“我学什么不快?”
“哼,”季舒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玉米排骨汤的浓郁香气瞬间飘散出来,“原来送给李蕊的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自恋是病,得治。”
季舒拿出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旋开盖子,玉米排骨汤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盛出一碗,小心地放在奶奶手里,又另盛一碗,递给黎遇。
“还有我的份?”黎遇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吃你的。”季舒把勺子放进碗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像是共同在深渊边缘挣扎的人,彼此依靠却又心照不宣地回避着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钱的来历,黎遇身上的伤,以及那个谁都不再提起的、遥远的镜洲。
楼上儿科病房偶尔传来小孩子的哭闹或嬉笑声,为这过分安静的病房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咣当——”
一声脆响打破沉寂。
这一声引得坐在老人床边的季舒和坐在床头椅子上的黎遇同时去看。
老人把那碗玉米排骨汤的碗扔在了地上,碗里面还有一小哇汤汁,地上溅了一大片,还有几块排骨和玉米,奶奶的病号服上、被子上也都是汤汁。
季舒站起身,抽出几张纸,先是用纸包着那几块排骨扔进垃圾桶,然后按了呼唤铃喊护士。
黎遇捡起地上的碗,从床头柜的纸抽里抽出几张纸擦拭地上的汤汁,纸巾不一会就被吸满,季舒见状也弯下腰去帮他。
就在这时,季舒感到额头猛地撞上什么硬物,一阵钝痛袭来,眼前瞬间金星乱冒。她捂住额头抬起眼,正好对上黎遇同样捂着前额的目光。
两人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