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镜洲人
    “发展到哪步了?”她用手肘撞撞季舒,一脸期待。

    “胡说什么!”季舒耳根发烫,“就是员工福利...”

    “得了吧,”李蕊撇嘴,明显不信,“他看你的眼神,跟我家陈年看我一模一样。”她朝陈年努努嘴,陈年正憨笑着看她们斗嘴,眼神温柔。

    季舒正要反驳,浴室的门开了。黎遇穿着那件卫衣走出来,不合身的尴尬完全没有出现——衣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意外地年轻,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

    “怎么样?”他问,目光却只落在季舒身上,仿佛房间里除了他只有季舒一个人。

    季舒的喉咙突然发干。阳光从黎遇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童话,那些在晨光中现身的精灵王子,大抵就是这个模样。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清晰可闻。

    “还行。”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李蕊在一旁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耗子。临走时,她故意大声说:“下次需要‘员工福利’随时找我啊!”

    门铃清脆的响声中,超市重归宁静。黎遇站在收银台前,指尖轻轻抚过卫衣柔软的布料,眼神晦暗不明。

    “第一次,”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有人给我买新衣服。”这句话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下,却在季舒心里激起千层浪。

    季舒正在整理货架的手顿住了。她转身,看见阳光穿过橱窗,在黎遇脚边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他就站在那光里,像个终于找到归途的旅人,背影挺拔却莫名显得孤单。

    “喜欢吗?”她轻声问,声音却不自觉柔和下来。

    黎遇没有回答。但当他抬起头,季舒在他眼里看到了比言语更炽热的答案。那眼神复杂而深沉,像是藏着万千星辰,又像是隐忍着无法言说的痛楚。那一刻,季舒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硬的少年,内心或许比谁都渴望温暖。

    夜晚,季舒迷迷糊糊中听到下楼梯的动静,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想着是黎遇下来上厕所,她也没太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直到过了一会儿,她没听见黎遇上楼的脚步声,四周安静得有些反常,季舒猛的惊醒,睡意全无。

    她蹑手蹑脚地起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先是轻轻把门上的风铃拨上去,防止它发出声响,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借着外面微弱的月光,她穿过昏暗的客厅,发现浴室的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又小心翼翼地爬上阁楼,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她的心脏。抬起手准备敲门的瞬间,她突然想到这么晚了该用什么理由找他。冥思苦想一番,也没想出什么好理由。罢了,真要问起来,大不了与他周旋暧昧一阵了事,总好过这样胡思乱想。

    季舒轻轻扣了扣门:“黎遇?你在里面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没反应,只有一片死寂。她又用力敲了几下:“黎遇?”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不对劲。以黎遇的警觉性,即使在深度睡眠中听到动静也会立刻清醒。这种情况,要么是他故意不回应,要么是他根本没在房间。

    不在还好说,要是在的话他故意不回应,肯定是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事。这个时候要是被她撞破…她在门外纠结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最终,好奇心和对黎遇的担忧占了上风,她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门。

    老旧木门随着“吱嘎”一声开了,月光透过阁楼的小窗户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行军床上只有一条薄毯,随意地摊开着。床尾放着傻大个白天送来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几根烟蒂,散发出淡淡的烟草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她迅速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决定趁这个机会搜查一下。

    阁楼的结构很简单,连个衣柜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床头柜。床边挂着的几件衣服被夜风吹得轻轻舞动,像是无声的邀请。季舒摸了一下每件衣服裤子的口袋,动作又快又轻,但什么都没找到。

    她弯下腰,看向床底。黑暗中,果然看见床底静静躺着一个黑色背包,正是他刚来的时候背的那个,放在床底正中间,像是刻意藏匿却又不是完全隐蔽。

    季舒趴下去,冰凉的木地板贴着她的肌肤,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艰难地伸长胳膊,指尖刚好碰到书包带子。

    此时她也顾不上弄脏衣服,爬着又把身体往前挪了一点,终于能使上力,拽着背包一点点往外挪。

    背包比想象中沉,拖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声都让季舒的心跳加速,她不停地看向门口,生怕黎遇突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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